晚上八點整,城西印刷鋪的所有設備轉移完。
八點十二分,天津站的車已經駛城西,李涯沒有親自帶隊。
行由行副隊長杜明負責,三輛車從不同方向封鎖印刷鋪附近街道。
余則在站得知車輛調時,距離行開始只剩十五分鐘。
他無法通過正常通線示警,只能啟用一次急電報碼。
負責接收的人卻沒有及時出現。
八點二十七分,印刷鋪後院響起第一聲槍。
老吳一行人撤離時,一人當場被捕,另一人翻墻時中槍,城西并沒有完整保全。
與此同時,河東糧行的撤離也出現了意外。
聯絡站負責人提前帶走了核心名單,的妻子和六歲的兒卻因街口突然增加崗哨,無法按原路線離開。
人帶著孩子從後街繞行,卻被監視糧行的便發現,
路過一家雜貨店後面,咬了咬牙把兒推進去,自己獨自向反方向狂奔,最終在轉角被捕。
晚上九點,余家書房的燈還亮著。
翠萍兩人坐在桌邊,聽余則逐條匯總消息。
“城西一人被捕,一人傷後失蹤,老吳和主要設備已轉移。”
“河東負責人,糧行老板娘被捕,伙計況不明,孩子沒有找到。”
“城南暫時還沒有行。”
翠萍一臉氣憤:“行隊執行任務的時間怎麼提前了這麼多?”
余則道:“行原本就有臨時調整行時間的權限,報上的批注說明他們早有提前準備。也可能有人從其他跡象判斷通點在撤離。”
“名單讓我們保住了核心人員和大部分材料,但行隊的速度仍然比預計快,報不是我們的護符隨時會變。”
秋萍看著桌上的地圖,即使們拿到了報,名單也是真的。
可仍然有人中槍,有人被捕,還有一個孩子不知道在什麼地方。
以前在書里讀到“犧牲”兩個字,總覺得那是英雄主義的悲壯,是史冊上濃墨重彩的一筆,
這時候才真正會,功與失敗可以同時發生,在這個時代連悲傷都要掐著秒表。
“我去找孩子”,秋萍道。
“不行”,余則拒絕,“河東現在到是行的人。”
翠萍握住秋萍的手臂,“我去吧,我手好,他們發現不了我”
余則仍然搖頭:“你們兩個都不能去,行已經知道秋萍出現在城西,翠萍若再去河東,余家就會同時與兩個通點產生聯系。”
“那孩子怎麼辦?”
“我會安排沒有暴的外圍人員去找。”
秋萍站在原地,知道余則的安排更穩妥。
可等待消息的每一分鐘都像一細線勒在心上。
晚上十點半,外圍人員傳回消息:孩子在河東一家鋪後院,被鋪主暫時藏了起來。
但鋪外有兩名便。
“被盯住了。”秋萍說。
“天津站可能不知道的份,只是在等家人來找。”余則道。
“明天之前必須帶出來。”
“明早街上人多時再想辦法。”
“如果他們今晚進去搜呢?”
余則沒有回答,這就是風險。
翠萍忽然起,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只舊布包。
“我有辦法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余則道。
“我不進河東。我去找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以前在鄉下認識的一個大娘,現在替教會收留逃難孩子,讓帶兩三個孩子去鋪買舊服,出來時多帶一個,沒人會注意。”
余則思考片刻,“不知道我們的份?”
“不知道,只知道我有個親戚家的孩子走丟了。”
“不能讓直接接鋪老板。”
“我會安排。”
此刻有條不紊的翠萍深深了秋萍,心想,這就是一名合格的共產黨員的魅力,
次日上午,教會的大娘帶著四個孩子進鋪。
半小時後,出來的是五個。
天津站便只看見一群吵鬧的孩子,沒有發現其中一個換了服、剪短了頭發。
糧行老板的兒被安全送到臨時收容點,秋萍趕到時,孩子正抱著一只布娃娃坐在床邊。
“我娘還沒來嗎?”問秋萍。
秋萍蹲下來,看著懵懂的孩子,不能承諾孩子的母親一定回來,也不能將事實全部說出。
“去很遠的地方辦事了,我先把你送到你舅舅那里,你先等等好嗎?”
孩子懂事的點點頭,秋萍將的圍巾系好。
離開收容所,返回家的途中,李涯的汽車從遠駛來,車停在面前。
“找到孩子了?”他問。
秋萍眼神一冷:“你一直知道?”
李涯沒回答默認了,
“所以你是在等著把其他人引出來?只是個孩子啊!”
李涯繼續看著眼前因為憤怒而喋喋不休的人,緩緩開口,
“我撤了兩個便中的一個。”
秋萍一臉不可置信,“為什麼?”
“你希聽到什麼?”李涯看著。
“因為是孩子?因為我突然有了良心?還是因為我猜到你一定會來?”
秋萍沒有說話。
李涯繼續道:“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去利用一個五歲的孩子”
秋萍沉默片刻,開口,“那娘在站里,刑了嗎?”
李涯眼神驟然變冷,“這不是你該問的。”
“秋萍,我希你回頭,不要一錯再錯”
秋萍終于明白,李涯為破例,并不意味著他會因此放棄原有職責。
他能夠保護,也能夠同時下令抓捕其他人,這兩件事在他心里并不矛盾。
李涯上前一步手抓住的手腕。
“你很清楚,如果我要抓你,今天你不會站在這里。”
秋萍沒有掙扎,只定定看著他。
李涯手指微微收,遠有人經過,他最終松開手。
“別再去河東。”
“我不會聽你的命令。”
“那就聽余則的,他也不會讓你再去。”
秋萍心中一震,李涯對余家的判斷已經越來越接近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