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督察室的人撤出了那條街,
秋萍回到余家時,翠萍正在院門口來回走。
看見從巷口出現,翠萍快步沖過來,
“你去哪了?快急死我了”
“昨晚有人跟蹤,不好回來就在外面待了一夜”
“和李涯一起?”
“嗯”
翠萍臉陡然一變,“你跟他待了一夜?他沒對你做什麼吧”
“沒有,是他救了我”
“他會這麼好心?”
翠萍氣得直嘟囔,余則從屋里出來,
“先進去再說。”
秋萍將城南三個監視點的位置、跟蹤者特征和李涯提供的消息一一說明。
余則聽到督察室重新調查何小時,神凝重。
“李涯為什麼告訴你?”
“我不知道”
余則定定看著,“不,你知道”,
秋萍垂下頭沒有反駁,
余則道:“秋萍,我希你知道,任何況下任務都要高于個人”
翠萍看向他,“啥意思?”
兩人默契的沒有再說話。
上午,組織傳來新任務,
德興藥材行的通員老胡尚未暴,但一名上級聯絡員將在中午前來取報。
天津站在藥材行附近布滿了監控,必須在對方進藥材行前發出中止信號。
時間太,無法調用其他人員,秋萍主接下任務。
“你昨晚剛被跟蹤。”余則道。
“督察室的人以為我還在城西,這個時候我出面是最合適的。”
幾人點點人,
“藥材行斜對面有一家照相館。通員看見櫥窗里掛出全家福樣片,就會終止行。老板不是我們的人,你需要說服照相館老板換一張照片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秋萍換上一學生裝,抱著兩本舊書,上午十點進城南。
照相館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正在替一對新婚夫妻選樣片。
秋萍等到客人離開,才拿出一張全家福底片。
“老板,把櫥窗里的單人照換這個”
老板皺眉:“掛櫥窗樣片要收錢的。”
秋萍放下兩角錢,老板收下錢沒說話,拿著照片走向櫥窗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汽車聲。
秋萍過玻璃看見李涯一軍裝從車上下來,
照相館老板正要打開櫥窗,李涯朝這邊看了一眼。
秋萍立即轉過,假裝整理書頁,里對著老板道,
“照片先別掛,邊角有點歪了,我拿回去重新修修。”
老板不耐煩地將照片遞回來。
秋萍接過,心里迅速判斷,李涯出現在這里,說明行即將開始。
如果現在撤離,藥材行的上級聯絡員很可能在十分鐘抵達;若強行掛出照片,李涯一定會發現。
街口忽然出現一名穿灰長衫的老人。
他手里提著藥罐,走路微跛。
余則提供的特征中,上級聯絡員左過傷。
人已經來了,秋萍沒有時間再等,抬手將柜臺邊一架相框落,玻璃碎了一地。
老板驚:“你怎麼回事!”
“對不起,我賠。”
秋萍蹲下撿碎片,趁老板彎腰時,將全家福照片塞進原本展示單人照的相框中。
隨後抱起相框,像是要給老板,卻在經過櫥窗時故意手。
相框落在櫥窗側,全家福正面朝外。
街上的老人看見了。
他的腳步沒有停,只在藥材行前咳嗽兩聲,轉走向另一條街。
信號送出,秋萍松了一口氣。
下一刻,照相館的門被人推開,
李涯就站在門口,他的視線先落在滿地碎玻璃上,又移向櫥窗里的全家福。
“秋小姐真會挑時候照相。”
老板連忙解釋:“不是來照相的,是來掛樣片。”
秋萍手想取回相框,李涯先一步拿起來。
“哦,全家福?”
“嗯,親戚家的。”
“左邊這個人是誰?”
“我舅舅。”
“什麼?”
秋萍沒有回答,李涯將照片翻到背面。
背面空白,沒有任何名字和暗記。
沒等兩人開口說話,門外傳來腳步聲,行的人已經開始進藥材行。
秋萍心里一沉,老胡還沒有撤離,李涯顯然看出了的張。
“別回頭。”他突然說。
秋萍呼吸一頓。
“什麼?”
“從現在起,聽我的。”
他把照片塞進懷里,隨即握住的手臂,將帶出照相館。
李涯帶著走得很快,幾乎將半擋在側。
一名行人員迎上來:“隊長,藥材行後門有人跑了。”
“追。”
“這個人......”
“我的證人。”
李涯沒有停,他帶著秋萍穿過封鎖線,轉一條沒有人的窄巷。
確認後無人後,他才猛地松開手。
“你知道剛才有多人看著你嗎?”
“全家福是中止信號,對嗎?”
秋萍沒有承認,李涯一步近。
“那個瘸老人看見照片後停止了行”
巷外傳來急促槍聲,李涯本能地回頭,
秋萍也下意識邁了一步,李涯立刻抓住的肩,將按回墻邊。
“你瘋了,這會死人的。”
“里面還有人。”
“那不是你能救的。”
李涯低了聲音,憤怒從每一個字里溢出來。
“就在剛才,只要你多看一眼,行的人就會立刻把你帶走,我不能保證每次都能及時救下你!”
“這是我的任務,我沒讓你救。”
“可你就站在那里,我做不到袖手旁觀”
話音落下,兩個人都沉默了。
李涯的手仍按在肩上,秋萍能夠覺到他的手指在輕微發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他終于把那句始終不肯承認的話說了出來。
沒有躲開,只問:“你為什麼......選擇救我?”
李涯看著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
“我放走你,不代表我站在你們那邊。”
秋萍心里泛起一陣酸,
遠的槍聲已經停下。
街角傳來汽車發的聲音,藥材行里的行顯然已經結束。
“離開天津。”李涯半晌後忽然開口。
秋萍愣了一下,沒理解他的意思,
李涯隨後從軍裝袋取出一只信封,
里面是一張通往北平的火車票、一張臨時份證明,以及量的現鈔。
“秋萍,你聽我說,督察室已經盯上了你,只要你還留在天津,他們遲早會找到證據的。”
“那我姐呢?余則呢?”
“他們和你不一樣。”
秋萍將信封放回他手中,“對不起,我不能走”
李涯握住信封,“我是在救你。”
“李隊長,如果我今天走了,那和臨陣逃的叛徒有什麼區別?”
從他邊走過,李涯沒有再挽留。
秋萍走到巷口時,李涯不甘心開口:“如果是周啟明讓你走,你也會拒絕?”
秋萍停下腳步,“不會,他不會替我做決定。”
李涯臉蒼白了一瞬,秋萍轉看了他一眼,接著走出窄巷,重新匯街上的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