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興藥材行的行算不上功,老胡從後門逃出,保住了最重要的藥品賬目,但卻有兩名同志在銷毀證據時被捕。
那名上級聯絡員因為及時接收到秋萍傳遞的信號,沒有進封鎖區,因此逃過一劫。
秋萍完了此次任務,同時也違反了余則關于“發現李涯立即撤離”的命令。
當晚,三人一起復盤任務的全部經過,余則沒有批評秋萍,只問了,
“你選擇把照片掛出去,是覺得李涯會替你遮掩嗎?”
秋萍沉默了,“我不知道”
“但你把這件事算進去了。”
余則看著,“這就是你的問題,李涯他和我們不一樣,他很危險!”
翠萍坐在旁邊,臉也不大好看,覺得秋萍和李涯的距離太近了。
秋萍無法反駁,承認自己為了完任務是利用了李涯對的特殊照顧。
系統的聲音沒有再出現,這意味著李涯沒有完全對心,
秋萍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,當看見李涯進照相館時,心底某個地方已經做出判斷——李涯不會傷害。
自己同時也不敢相信,這樣一個有純粹信仰的人會站在自己信仰的對立面。
秋萍低下了頭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現在認識得還不夠徹底”,余則從屜里取出信封。
秋萍以為是新的任務,打開後紙上卻只寫了兩個字。
蘆葦。
“這是你的新代號。”余則道。
翠萍猛地抬頭,一臉疑:“剛犯了錯,你還給代號?”
“正因為犯過錯,才知道會怎樣理錯誤。”
余則看向秋萍,“鑒于你這幾次行的出表現,我代表組織對你進行口頭嘉獎。”
秋萍心里無比激,“組織認可我了?”
“秋萍,恭喜你!”
翠萍也咧著個笑,“我就知道俺妹子肯定行”
余則道:“今天周啟明給我傳話,說他要見你。”
翠萍皺眉:“現在?”
“明天下午,舊書攤。”
第二天下午,秋萍在銀行後巷的舊書攤見到周啟明。
他比藍鯨行前瘦了一些,神卻更平靜,二人各自拿著一本書,隔著書架談。
“我聽說德興藥材行出事了。”周啟明道。
“消息都傳到了銀行?”
“天津站申請凍結藥材行賬戶。”
“以後這種消息,你告訴我姐夫是一樣的。”
周啟明看著秋萍,臉上出傷的神,
“是因為李涯嗎?”
秋萍沒有回答,周啟明卻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。
“其實我很早就知道,你看見他的時候,和看見我不一樣。”
秋萍指尖微微收,“啟明,我......”
“你不用解釋”,他合上書。
“我喜歡你,所以一開始愿意替你查藍鯨。可後來我繼續觀察銀行賬目,不全是為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父親總說,銀行只管錢從哪里來、到哪里去,不問錢最終做了什麼,可我現在發現,不問也是一種選擇。”
周啟明向遠的銀行高樓,
“我還沒有想清楚自己要走到哪一步,但是我不會停下腳步。”
周啟明從書中取出一張銀行部的新規草案,
“我推了特存文件復核制度,以後天津站再借銀行寄存文件,至要經過經理、副經理和兩名職員簽字。普通職員不能單獨接,也不會再有人因為一個口頭命令被卷進風險。”
“你父親同意了?”
周啟明笑了笑,“當然,他認為這能提高銀行公會的權力。”
“機不同,結果有時也能相同。”
秋萍看著他。
“秋萍。”他忽然說。
“我幫過你,不代表你要用來償還,你不喜歡我,也不必因為愧疚給我希。”
把話說開,兩人兵分兩路回家,
走出後巷時,看見李涯就站在街對面的屋檐下,他邊沒有帶人,淡淡的目落在秋萍上。
雨剛停,天空灰蒙蒙的,秋萍抱著書走到他面前,
“李隊長這是,又跟蹤我?”
“路過。”
“天津這麼小?”
李涯看了一眼手中的書,“他說了什麼?”
“李隊長未免管得也太寬了。”
李涯神略顯落寞,“例行詢問,是李某職責所在”
雨水從屋檐落在兩人之間,李涯看著,許久沒有說話。
最後,他從懷里取出信封,遞了過去。
“票三天後作廢,由你決定要不要走”
秋萍接過信封,沒有說會走,也沒有當面拒絕。
當晚,秋萍在火盆前燒掉了寫有代號的紙。
火苗卷過邊角,翠萍將一枚磨薄的銅片進袖口。
“能割繩,也能試鎖,我特意給你做的,防用”
秋萍笑了一下,翠萍卻握住的手。
“代號有了,就更不是玩鬧,別以為自己能做事了,命就不值錢。”
余則在旁邊道:“外圍任務的第一原則,是人必須回來。”
秋萍問:“報和人沖突呢?”
“先保全線路,再保全人員,再保全報。”
“好”
將銅片藏好,把城區圖折進袋。
從這一天起,不再只是被臨時卷行的秋萍,和陌生的時代產生了連接,心里產生了奇妙的歸屬。
有了自己的代號,
蘆葦。
風可以把蘆葦吹向任何方向,但仍然知道自己該扎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