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喜眼睛一亮,仰起臉著枝椏上的年,眼底瞬間漾開細碎歡喜,指尖不自覺的搭在了窗戶上。
可笑意剛攀上臉頰,猛然想起父親反復叮囑的話,又怯怯搖頭,聲音細弱:“不行……我爹不許我跟你出門,如果讓我爹知道了,他肯定又會拿掃帚你。”
枝上裴厭彎腰俯,散漫笑意沒變,“我皮糙厚,不怕你爹,我們趁他睡,溜出去一個時辰便回,保管他發覺不了。”
賀喜著他一浸在月里的青衫,心底出去玩的念頭蠢蠢。
裴厭足尖輕點樹枝椏,形借著月輕輕一旋,轉瞬便輕巧翻落窗沿,悄無聲息落在面前。
賀喜不是第一次見到他翻墻了,可是每一次見到他翻墻,都會心驚跳好一會兒。
以前賀喜就住在一樓的房間,後來為了防著裴厭,賀詞便讓賀喜搬到了二樓住。
誰能想到裴厭依舊是風雨無阻,依舊是想來見心上人,就來了呢?
他湊近窗邊的,握著的手,彎下腰來,眉眼彎起,低聲哄道:“好阿喜,就陪我出去吧,我出去這麼多天,很是想你。”
賀喜看著是個乖乖,但骨子里很是刺激,本來就意志不堅決,現在被裴厭這麼一哄,更是沒了原則。
“那……就去一會兒?”
裴厭與額間相抵,注視著澄澈的眼眸,輕輕的笑出聲,“嗯,就去一會兒。”
賀喜馬上朝著他張開手,眼里點閃閃爍爍,溢滿期待。
裴厭心中同樣歡喜,把摟進懷里,
裴厭低低笑了一聲,順勢將張開雙臂的心上人穩穩攬進懷里。
不管是多次,當他結實有力的手臂圈著纖細的子時,都會生出一種好似自己要逃走的話,也無法掙的錯覺。
下一瞬,裴厭足尖一點窗欞,他們形騰空而起,飛出了窗外。
清冽的夜風裹挾著夜撲面而來,吹得賀喜鬢邊碎發輕輕飛揚。
整個人穩穩窩在裴厭溫熱的懷里,攥著他青的道袍料,心口怦怦狂跳,滿是從未有過的刺激與雀躍。
年抱著踏風掠影,姿輕盈利落。
兩人掠過層層黛瓦屋脊,腳下是沉沉夜里靜謐的書院屋舍,轉瞬又掠過虬曲的老樹枝椏,枝葉著擺輕輕拂過,簌簌輕響,萬家燈火盡數落在後。
漫天月溫傾瀉,將相擁的兩人廓描得淺淺發亮。
裴厭垂眸看著懷中孩仰起的小臉,指尖輕輕攏了攏被風吹的發,溫詢問:“阿喜,風大,冷不冷?”
賀喜連忙搖搖頭,眼底盛著漫天星,“不冷,一點都不冷。”
上說著不冷,微涼的晚風卻還是鉆了些許涼意。
裴厭見狀,手臂收,將完完整整、嚴嚴實實地裹進自己懷中,用溫熱的膛替隔絕所有夜風。
“那也抱些。”他嗓音低沉又溫,帶著年人獨有的繾綣笑意。
賀喜聽話的抱了他的腰。
裴厭足尖不停,抱著凌空翩飛,越過層層林木,掠過漫山夜。
一路清風為伴,月相隨,片刻之後,他們形緩緩落地,穩穩站在了寂靜無人的山頂之上。
月皎皎,風兒輕輕,草浪緩緩起伏,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無數螢火蟲泛著暖黃微,在草叢間翩躚飛舞,點忽明忽暗,繞著二人周緩緩飄。
賀喜眼里也落了璀璨的點,出手,想要抓住一只螢火蟲,卻沒功。
裴厭抬手輕攏,指尖便扣住一只螢火,暖裹在指間,他送到賀喜眼前,“阿喜,看。”
賀喜屏息湊近,芒落的眼,倒似是這彩的幸運。
好奇的問:“這里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螢火蟲?”
“許是前段時間一直下雨,它們不敢出來,只有這兩日放晴,才在夜里都跑了出來。”
小蟲子在他的手里掙扎。
他卻全無覺似的,手指紋不。
賀喜莫名想到了自己。
裴厭每回牽著的手時,也像是這樣,哪怕覺得有些熱,想要松開他的手,他卻會抓的的,的抗拒和掙扎就像是這只小小的螢火蟲一般。
不過是蚍蜉撼樹。
裴厭另一手輕的臉頰,“阿喜,怎麼了?”
賀喜回過神,抬起眼眸所見,是年目溫與關切的模樣。
忽然覺得自己想多了。
裴厭那麼好,又怎麼會把當那只小小的螢火蟲呢?
賀喜說道:“阿厭,放了它吧,它還是飛起來的時候更漂亮。”
裴厭聽話的松開手。
小蟲慢悠悠振翅,自他指尖飛起,過鼻尖飄向夜。
賀喜還沒來得及,裴厭已經先一步出手指輕刮的鼻尖。
他低笑,“阿喜,傻乎乎的。”
賀喜抿起,面不滿,偏頭向漫山流螢。
裴厭臉上仍是爽朗溫和的笑意,眉眼浸在月里,一派干凈年模樣。
而不久前那只了的螢火蟲,自以為獲得自由不久,便在黑暗的角落里被緩緩碾碎,細碎無聲融進野草泥土。
裴厭俯下,歪頭湊近,笑瞇瞇的說道:“別氣了,我再替你捉更好看的螢火蟲,好不好?”
賀喜搖搖頭,“不要了,就讓它們自由的飛吧。”
裴厭語氣輕快,“好吧,我聽阿喜的,誰讓阿喜是我喜歡的人呢?”
就這麼一句話,又把賀喜哄的眉開眼笑,也忘記了和他鬧緒這回事,主的握住了他的手。
裴厭順勢被牽著落座在綿青草上,半邊子挨近,月鋪在他明朗的側臉上,笑容干凈又炙熱。
在著流螢。
他卻在看著。
裴厭語氣散漫溫:“往後你若是再想來看山野夜,我便帶你過來。”
賀喜點點頭,高興的說:“好啊。”
高興,裴厭便也跟著高興。
“阿厭。”
“嗯?”
看向他,“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說。”
裴厭一手托著下頜,慢慢悠悠的笑問:“什麼事?”
是更喜歡他了?
還是更他了呢?
可賀喜說的卻是:“我表兄要親了,這幾日我得去表兄家幫忙,阿厭,我這些日子可能沒有時間陪你出來玩了。”
剎那間,裴厭眼里的笑意消失殆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