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時雨的父親與沈靈書是故,早年病重,再加上方時雨已經沒有別的親人了,于是在臨終之前,他把方時雨托付給了沈靈書照顧。
沈靈書是個與人和善的老好人,自然是答應了下來。
哪里想到把方時雨帶回家的第一天,沈戎這小子就對人家姑娘一見鐘。
沈戎是個翩翩君子,詩詞歌賦樣樣通,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,但是在追求孩子這件事上,他實在是笨的厲害。
方時雨提起以往的趣事,至今也是面上帶笑。
“他每日都會過來問我吃了嗎?睡得好嗎?想看什麼書?”
賀喜追問:“然後呢?”
方時雨將煮好的茶水倒在茶杯里,又把茶杯送到賀喜面前,笑道:“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”
賀喜端起茶杯,剛想喝一口,聞言,愣了一下,“沒有然後了?”
方時雨調皮的眨了一下眼,“因為我回答他第一句,我吃過了,他就開始耳朵發燙,我再回他第二句,我睡得很好,他便臉紅了,待我回答第三句,我想看詩集,話還沒說完,他就已經扭頭跑遠了。”
賀喜忍不住也笑出聲,“表哥他居然這麼害。”
方時雨說道:“起初我覺得他有趣,偶爾也會逗逗他,再後來……”
不語,眉眼間卻又溫了幾分。
賀喜接話,“再後來,方姐姐就也喜歡上我表哥了,你們兩相悅,如今才要一樁好事。”
方時雨抬眸,也不忸怩,而是大方的承認,“不錯。”
院子里,杏花樹下正好,斑斑點點的灑落,方時雨更是顯得靜謐好。
賀喜不由得又想起了沈清禾的話。
方時雨這樣的人,會是披著人皮的妖怪嗎?
不遠又傳來了嬉嬉鬧鬧的聲音。
“哥,哥,哥哥!”
沈清禾蹦蹦跳跳,活潑天真的模樣,最是討人喜歡。
纏在沈戎邊,里不停的喚,“哥,你就陪我去月神廟里看看嘛,我也想求個好姻緣呢!”
沈戎很頭疼,“阿清,不是我不想陪你去,只是我最近真的很忙,實在是不開,就讓漓燭陪你去吧。”
沈漓燭跟在兩人後,十分不起眼。
沈清禾掃了眼病弱的漓燭,眼里浮現出嫌棄,“不要,我就要哥陪我去,漓燭這個樣子,走三步就得口氣,我要是和他出門,到時候說不定還得是我照顧他呢!”
沈漓燭掩著咳嗽兩聲,虛弱的說:“阿清說的對。”
沈清禾看沈漓燭順眼了一點,又纏上沈戎,“哥,好哥哥,你就陪我去吧,陪我去吧!”
沈戎看著沈清禾要抱住自己的手臂,趕退後一步,“阿清,你也不小了,還是應當端莊穩重一些才好,婚禮的事還需要籌辦,沈家的生意也還需要我幫著爹理,我不出來,等婚禮結束,我再陪你去月老廟,可好?”
如果等到他了親再去月老廟,那不是都晚了嗎?
沈清禾氣得跺腳,鼓起臉來說道:“臭哥哥,你真是不識好人心,哼!”
提起子扭頭就走,氣呼呼的模樣,恐怕是很難哄好了。
沈漓燭好心的追上去,“阿清,你慢點走。”
賀喜看著那邊鬧騰的一幕,奇怪的說道:“明明兩位表哥都是沈清禾的兄長,為何對二表哥卻是直呼其名?”
方時雨看了那邊一眼,習以為常的說道:“誰知道呢?小孩子心,大家都說直率熱,想怎麼喊就怎麼喊,也不會有人苛責。”
賀喜從方時雨的語氣里約聽出來了點別的味道。
默默喝茶,心道這沈家未來的兒媳婦,與那個小姑子,恐怕是關系不怎麼和睦。
以往沈清禾鬧脾氣,沈戎還會去好脾氣的哄哄,但是他自認為都要家了,不能再慣著妹妹那小孩子脾氣,只覺得出去辦事,回來的時候給沈清禾買一份禮就好。
他朝著杏花樹下快步而來,明明這里坐著兩位姑娘,他的眼里卻只有方時雨一人。
“時雨,胡掌柜把改好的嫁送了過來,我們去看看?”
方時雨微笑點頭,“好。”
賀喜目幽幽。
沈戎這才注意到,不自在的咳了一聲,清清嗓子,他補救的說道:“阿喜一起來看看嗎?”
方時雨輕笑,“阿喜一起來吧,等你將來出嫁,也好心里有個準備。”
賀喜待在這里反正也沒事,只猶豫了一會兒,跟著起,“好吧,我也去瞧瞧。”
沈家是當地大戶,他們家要置辦嫁,那鋪的掌柜肯定是要親自出面,一手辦的。
之前方時雨對嫁上鑲嵌的珍珠有些不滿意,于是掌柜把珍珠換了紅寶石,只等著方時雨來驗收。
賀喜俯下,仔細的看著致漂亮的嫁,尤其是上面點綴的那一顆紅寶石,格外的艷紅,細細看來,寶石里面又好似有輝在流。
說:“這顆寶石好漂亮,一定很貴吧。”
胡掌柜一笑,“說來也是巧,我正在煩惱該用什麼寶石做點綴,有行商上門,他賣的這顆寶石實在是品,我想與方姑娘最是相配,便高價買下了這顆寶石。”
沈戎見多識廣,點頭說道:“這顆寶石確實是品相極佳。”
方時雨也不再有意見,“嗯,就這樣吧,不用改了。”
他們這對即將婚的夫妻還有很多細節要與人商量,賀喜聽的無聊,便走到了隔壁堆積婚宴要用的東西的房間去看看。
賀喜沒有過親,對屋子里放著的或是吃,或是用的東西都有幾分好奇,在角落里的桌子上,還放了被棄用的喜服布料。
賀喜拿起一塊紅蓋頭,好玩似的戴在頭上。
大紅的綾羅蓋頭輕如雲,覆在頭頂的剎那,暖融融的紅影便落滿了眼底。
賀喜抬手虛虛扶著蓋頭邊角,隔著一層朦朧緋紅視,只覺得新鮮又有趣,角不自覺彎起淺淺的笑意。
微微歪頭,正想抬手這致的繡紋,眼前驟然一暗,一縷清雋的年氣息輕輕籠罩下來。
未等反應,頭頂輕的紅綾便被人穩穩掀開了一角。
年指尖勾著蓋頭繡金的流蘇,形清瘦拔,微微垂首時,額前碎發垂落,掃過的眉骨。
“阿喜躲在這里,戴蓋頭做什麼?”
裴厭一雙眼彎乎乎的月牙,眼底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,鼻尖與輕,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纖長的睫分明。
“我知道了,你是想嫁給我了,對不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