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戎雖然不記得過去的事了,但是他可以很確定自己喜歡方時雨。
也許一開始他和方時雨是如沈清禾所說,只是父母之命,妁之言,可他能覺出來,自己在失去記憶前,一定是真的喜歡上了方時雨。
否則在看到方時雨時,他不會那樣的心跳加速,又心生歡喜。
他也能覺的出來,對于與方時雨為夫妻這件事,他心底里是迫不及待的。
眾多賓客在屋子里,皆是面容帶笑。
沈靈書坐在高堂之上,亦是滿臉喜。
沈戎很張,他看到了父親,看到了弟弟沈漓燭,看到了姑姑和姑父,還有很多很多的親朋好友……
他忽然覺得自己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
視線再輕輕往旁邊挪過去,與他牽著同一段紅綢的人,是以扇遮面的新娘。
今天從天還沒亮開始,所有的人都在忙。
沈戎甚至沒有機會正面看上方時雨一眼,如今他也只能看到的側,可他心底里就是覺得好漂亮。
而這麼漂亮的姑娘,從今天開始就是他的妻子了。
沈戎往前還在繼續往前走,被那紅綢一拉,他踉蹌了一下,止住了步伐。
周圍的人發出了輕輕的笑聲,不是嘲笑,而是打趣。
“新郎這是高興壞了,竟然要走到高堂之上的位置了。”
沈戎這才發覺,如果不是新娘拉了一把,他自己差點到了父親前,他臉一紅。
隨即,他聽到了側的新娘也傳來了輕輕的笑聲。
這回他的臉更燙了。
沈靈書還是心疼兒子,清清嗓子,“好了好了,開始吧。”
吉時已到,司儀高聲穿滿堂喜氣:“新人行禮,夫妻對拜——!”
喧鬧的賓客瞬間安靜下來。
沈戎下臉上的薄紅,斂去方才失態的窘迫,垂眸端正形,緩緩俯拜。
側的新娘冠低垂,一正紅嫁流瀲滟,襟上鑲嵌的紅寶石,被搖曳的燭火輕輕折,細碎璀璨的紅層層漾開,溫又奪目。
沈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。
也就在他看過去的時候,一縷赤紅流從嫁寶石中迸發,不偏不倚,直直沈戎的眼中。
沈戎作猛地一僵,俯的形驟然頓住,雙眸瞬間睜大,眼底的溫潤褪去,翻涌而起刺骨的猩紅。
方時雨抬眸,“你怎麼了?”
沈戎到了一劇烈的劇痛驟然從眉心,順著經脈竄遍四肢百骸,像是有萬千戾氣在生生沖撞著他的。
“呃——!”
他悶哼一聲,形後退數步,原本清俊溫和的眉眼迅速被戾氣浸染,皮下浮現出妖異的暗紅紋路,順著脖頸蔓延至臉頰。
方時雨:“沈戎!”
下一瞬,賓客們驚聲四起,人人面慘白,連連後退躲避。
“怎、怎麼回事?!”
“沈公子他……他怎麼變這樣了?!”
有人抖著指著沈戎臉上浮現的妖紋,臉煞白,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:“最近城中接連有人莫名慘死,查了許久都查不出兇手,府都說有匿妖怪作祟!”
這話一出,眾人的猜忌與恐慌瞬間淹沒全場。
“難道……難道近日害人的妖,就是沈公子?!”
“怪不得查不到蹤跡!原來是他一直在偽裝人!”
“天吶!大婚之日妖化……難怪最近城中禍事不斷!”
沈靈書臉瞬間盡褪,他渾冰涼的站起,難以置信地著驟然異變的兒子,“不可能,我兒不可能是妖!”
而被眾人猜忌圍攻的沈戎,意識已然被妖力攪得支離破碎,眉心的灼痛愈演愈烈,眼底猩紅愈發濃郁。
剎那間,有人拔出利刃飛而來。
那劍尖直指沈戎,方時雨立馬沖到沈戎面前,張開手把人擋在後。
利劍著的頭發而過,劍氣劃破了臉上的。
劍眉星目的年輕人眉頭蹙,“讓開,否則把你當惡妖同伙一起就地正法。”
這年輕人後蹦蹦跳跳的跟著一個漂亮的姑娘,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道:“是啊,是啊,你還是趕讓開吧,這可是鼎鼎有名的捉妖師宋寂滅,他殺人不眨眼的!”
方時雨道:“我不會讓你傷他。”
“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!”沈漓燭趕走了出來,咳嗽了幾聲,說道,“宋兄,我兄長不可能是妖,求你手下留。”
宋寂滅猶豫。
沈戎卻在看到方時雨臉上的痕後,猶如到了刺激,一雙眼睛更是猩紅。
這一抹,了垮他神志的最後一稻草。
像是被極致的痛楚與戾氣狠狠刺激,沈戎周發出濃郁的妖風,他原本泛紅的眼眸徹底浸染,猩紅得不見一眼白,皮之下,細冰涼的青白蛇鱗飛速蔓延,爬滿下頜與側臉,妖異可怖。
殘存的人徹底被洶涌的妖力吞噬,他嚨里滾出低沉暴的嘶吼,抬手就朝著周遭人群狠狠抓去,已然徹底失智。
“住手!”
宋寂滅眼底最後一遲疑徹底褪去,手腕發力,出鞘長劍寒乍泄,攜著斬妖除邪的凌厲劍氣,直直朝著沈戎心口劈殺而去。
千鈞一發之際,一道影如風閃過。
“錚——”的一聲。
足以斬殺兇妖的凌厲長劍,竟被兩指穩穩截停,劍鋒寸寸凝滯,再難落下分毫。
裴厭立在燈火之間,眉眼冷淡,張揚笑道:“大喜之日,若是閣下讓婚宴見,可是會有損德,我掐指一算……”
他故作高深,騰出另一只干凈修長的手,指尖漫不經心地輕點,眉眼間盡是狡黠莫測的意味。
“你今日若要開殺戒,斬錯無辜,將來閣下親,便是天煞沖喜,姻緣殘缺,一輩子深不壽,歲歲不得圓滿。”
宋寂滅目一冷。
他後的姑娘冒出腦袋來,“哎呀,這個冰塊臉將來還能有姻緣呢!”
趁著他們僵持,方時雨抓著沈戎的手,轉跑了出去。
有人大,“妖怪跑了,快追,不能讓他跑了再殺人!”
宋寂滅要去追。
裴厭卻又是一閃,悠悠然的站在了他的面前,笑容可掬的道:“何必急著走?聽說你很有名,不如比試一場?”
這年張狂,當真是沒有半分謙遜。
可人群里傳來一聲,“裴厭,你怎麼在這兒!?”
賀詞怒氣沖沖,全然沒了風度。
前一瞬間還不可一世的年,驀然覺得背後發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