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套用完了。”
男人將某樣東西扔進垃圾桶,手向床頭屜,里面的盒子空空的。
最後一個,剛剛已經用掉了。
床上兩淌著薄汗的相,他結實有力的手臂撐在趙傾禾側。
老舊風扇吱呀不停地轉,空調持續低頻嗡鳴,勉強下出租屋的燥熱。
床上的趙傾禾猛地睜眼,還以為房間里遭賊,差點沒被嚇昏過去。
沒有半分遲疑,猛地抬腳,狠狠地將上的人給踹了下去。
毫無防備的男人跌落在地,他翻坐起,月從窗簾進來,正好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,襯得下頜線冷冽鋒利。
趙傾禾驚魂未定,看清這張悉到骨子里的臉,瞳孔驟然放大。
謝洲?
他怎麼會在這里?
倒吸一口氣。
是夢嗎……
男人皺了皺眉,看向那個將他踹下床的人,低沉嗓音帶著一慍怒。
“趙傾禾,你發什麼瘋。”
了肩膀,捂住狂跳的心臟。
撲通——撲通——
……不是死了嗎?
趙傾禾緩緩抬眼,看向懸掛在墻上的老舊空調,上面顯示著26度。
墻角的簡易柜在昏暗中仿佛蟄伏的黑影,驚訝地張,耳邊約能聽見墻後的空調外機往巷子里不斷滴水。
僵地把目放回到男人上,一個荒謬的想法撞進腦海。
,重生了。
回到了過去,兩人在仄的出租屋,全靠謝洲養活的那段日子。
謝洲十四歲那年失足落水,是趙傾禾爸救了他,但爸卻沒上來。
那年趙傾禾十歲,找到謝洲家里。
謝洲父母從小就對他不聞不問,早早將他獨自一人丟在老家自生自滅。
那場意外過後,就賴上他了。
趙傾禾媽媽早年間病逝。
爸死後,親戚們都不愿意養,不愿去福利院,所以脅迫謝洲養。
于是,謝洲讀完初中就外出打工了。
“要不是你,我爸也不會死。”
“我爸救了你,你養我是應該的。”
“謝洲,你欠我一條命。”
這些話,趙傾禾時常掛在邊,謝洲心底揣著愧疚,多年來沒有半句怨言。
甚至因為他長了一張好看的臉,被趙傾禾半推半就睡了,他也沒有怪。
然而他卻不知道,趙傾禾本不是爸的親生兒,而是撿回來的養。
爸的親生兒另有其人。
的姐姐,趙月蓉。
爸出事後,家里有錢的舅舅,主攬下養趙月蓉的責任。
給提供最好的食和教育,多年以後趙月蓉為了鮮亮麗的高材生,順理章進大廠里工作,前途一片明。
但舅舅卻不愿養趙傾禾。
一個沒有緣關系的養罷了,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沒用的累贅。
走投無路之下,賴上了謝洲。
然而這麼多年來,總是心有不甘,看著朋友圈里趙玉蓉曬舅舅送的新手機,很不高興,看著他們為心籌辦生日宴,心里忍不住嫉妒。
趙傾禾不要謝洲幫買新手機,還要名牌包,手鏈,化妝品……
趙月蓉有的,要有,趙月蓉沒有的,也想方設法索取,暗地里和姐姐較勁。
直到後來,謝洲的親生父母找上門。
原來他是流落在外的京圈太子爺,當年慘遭他現在的養母,也就是保姆調包,害他在外吃苦這麼多年。
與此同時,另一個真相被淋淋地揭開,原來趙傾禾本不是恩人親,只是一個挾恩圖報的惡毒養,他們痛斥多年來一直榨謝洲。
于是,趙傾禾被拋棄了。
斷了經濟來源的,被迫出去打工,這時才恍然發覺,上學時整日只顧著攀比樂,半點知識沒往心里記。
什麼都不會,沒有工作能力,又吃不得苦,早就被養得一無是。
後來趙傾禾去找謝洲,一遍遍撥打他從前的號碼,微信里瘋狂加他。
奢求他看在曾經同床共枕的份上,幫一把,哪怕只是一點施舍也好。
以為只要自己糾纏,他終究會心,自己或許還有機會嫁豪門。
好不容易,讓逮到一個機會見他一面,可謝洲卻冷臉讓人把趕走。
的結局荒誕又可笑。
孤一人在京城顛沛流離,幾乎吃不上飯的,為了省下電費舍不得開空調,在盛夏最悶熱的夜里中暑亡。
“怎麼了?”
謝洲留意到慘白的臉,再聯想到無緣無故踹他下床的舉。
“弄疼你了?”
短短幾個字,將趙傾禾從紛翻涌的思緒中強行扯回,臉蛋瞬間燒得滾燙。
“我……我去洗一下。”
慌撈起床邊的睡,逃一般沖向浴室,下床時還不小心踢倒立在床腳的風扇,但卻半點心思都顧不上。
等從浴室出來,屋的燈已經亮起,周遭狹小仄的環境映眼底。
房間不大,勉強放得下一張床,簡易柜和一面全鏡,墻面長年老化,爬上了一些不掉的斑駁印記。
視線不經意掃過床邊的垃圾桶,的睫輕輕了,瞬間僵住。
謝洲正蹲在床邊修理風扇,剛才那一下撞倒風扇,折斷了一片扇葉。
他拆下破損葉片,從角落雜袋翻出備用扇葉,手腳麻利地裝好。
看到這一幕,趙傾禾心口翻江倒海。
當初被揭穿之後,再沒見過謝洲,後來在商業雜志上看到他,他坐在辦公室里,穿著一剪裁得的西裝,跟蹲在出租屋修風扇的男人判若兩人。
“你……”
聽見的嗓音,謝洲抬眼看。
視線略過微的發梢,紅暈未褪的臉頰,以及頸間淺淺的印記。
他率先開口,“風扇修好了。”
說完將風扇對準床鋪,在空調和風扇的雙重加持下,整個房間清涼舒服。
“你先休息。”
話音剛落,他轉走進浴室。
趙傾禾飛快地關燈躺到床上,指尖攥著上單薄的被子。
後浴室持續傳來嘩嘩水聲,不知過了多久,水聲停歇,開門聲伴著細碎的腳步聲緩緩靠近床邊。
隨著窸窣的聲響,一副溫熱的在的側躺下,但他卻沒有抱。
趙傾禾這才回過神,今晚是主的,或者說,一直以來都是在主。
謝洲在搬家公司上班,為了多掙點錢給揮霍,他都是接最辛苦的步梯樓單子,搬最重的東西,拆最復雜的家。
有時候下班還去跑外賣,帶著滿疲憊回來做飯,他的力早已支,幾乎沾床就睡,本沒力想那檔事。
但趙傾禾不一樣。
閑,還看那種小說。
所以,總是強迫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