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貨車印著廣告電話,油漆有些剝落,後門關不嚴開起來哐當響。
謝洲坐在副駕駛的位置,掰了一塊饅頭塞進里,車窗外是還沒有完全蘇醒的城市,兩旁的路燈還亮著。
老周邊開車邊說:“今天三單,第一單七樓沒電梯,第二個單是我們公司的回頭客,東西雜,第三單比較遠在郊區。”
他們來到第一單的小區,在老舊的小區停好車,一口氣爬上七樓。
客戶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戴著眼鏡斯斯文文,屋里堆滿了書。
客廳臥室以及過道里,到都是紙箱,每個箱子上著手寫的標簽。
哲學,歷史,雜志,小說……
男人站在門口手:“麻煩了,書比較多。”
老周看了一眼,低嗓音對謝洲說:“這他媽是搬圖書館吧。”
謝洲蹲下去搬第一個箱子,胳膊上的青筋暴起,沉得差點沒抬起來。
他用膝蓋頂住箱底,腰腹發力往上提,箱子著墻緩緩抱起來。
轉下樓梯時,視線被箱子擋住,他只能側著子一階一階往下挪。
才搬到三樓,後背服已經了。
老周跟在他後面,兩人各搬著一個箱子一前一後,像兩只馱著重的螞蟻。
一些不是很重的服被子,他們用麻繩綁在一塊背著,能走好幾趟。
搬了十幾趟之後,男人端出來一壺茶。
“歇會兒吧。”
他們也沒推,兩人蹲在樓道里喝茶,一次杯子,茶水很燙。
男人慨道:“這些書陪著我搬三次家了,每次都說扔,每次都舍不得。”
謝洲低頭看著自己杯子里的茶葉沫子,說,“留著吧,回頭還能看。”
男人笑了一下,沒有再說別的。
最後搬的是沙發,謝洲和老周一人一頭慢慢往下挪,搬下樓後累得直氣。
老周抹了把汗,“不行了,歇會。”
忽然,謝洲揣在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,他掏出來,拇指劃開屏幕。
原來是趙傾禾給他發了微信消息。
“好香的皮蛋瘦粥呀。”
“謝謝寶寶。”
下面還發了一碗粥的照片。
趙傾禾從來沒有這麼喚過他,平時都是連名帶姓地他“謝洲”。
謝洲回復:“寶寶?”
“怎麼,男朋友寶寶有問題?”
“還是你想……”
“……老公?”
謝洲的手猛地抖了一下。
趙傾禾發完這兩個字,笑著往沙發上一倒,抱著靠枕滾了兩圈。
今天起來心好,莫名想逗逗謝洲,完全能想象他此刻的表。
大概以為吃錯藥了吧。
很快,謝洲就給回復。
“你猜猜看。”
趙傾禾愣了兩秒,謝洲平時沉穩話,打字的風格更是板板正正,聊天像寫工作匯報,今天居然會打太極了。
正琢磨著怎麼回擊,屏幕又亮了。
“我先忙。”
“晚上回去告訴你。”
後面配了一張照片,車廂里擺著好些箱子和家,東西看著不。
趙傾禾盯著屏幕里的消息看了好半晌,忽然覺得手機有點燙手。
把手機扣在桌上,正襟危坐地端起粥喝了一口,但碗底的熱氣撲在臉頰上,覺自己耳到脖子都在發燙。
他晚上回來告訴什麼……
讓喊寶寶?
還是老公?
後悔自己一時興起了。
謝洲將手機揣回兜里,彎腰和老周一起扛起沙發往車廂里送。
“小謝,你今天不對勁啊。”老周眼尖地一瞥,“搬沙發還帶笑的?”
謝洲面無表:“沒有。”
老周抬頭,看了看萬里無雲的天空,“行吧,你說沒有就沒有。”
……
謝洲回來時,騎著舊電車拐過巷口,忽然瞥見一道悉的影。
趙傾禾站在水果攤前面,的面前站著一個男人,兩人距離挨得很近。
他住剎車,電車急急剎住。
趙傾禾向來討厭爬樓梯,平時沒事幾乎不下樓,要買什麼都是發給他。
為什麼會下樓。
面前的男人又是誰……
他們在說什麼?
謝洲死死盯著不遠,著剎車的手略微泛白,昨晚李嬸的話回在耳邊。
“前幾天我看穿得花枝招展出去,香水味兒熏得整層樓都打噴嚏……”
他本來覺得,大概只是跟朋友去玩了,并不主去問這件事。
那萬一不是呢?
就在這時,趙傾禾突然扭頭瞥過來,謝洲猛地掉頭開進巷子里。
水果攤前,趙傾禾淡淡推開面前男人遞過來的微信二維碼,直接回絕。
“抱歉,我有男朋友了。”
長得漂亮難免有陌生人搭訕,但眼前這人看著普通,還不了的眼。
當初睡了謝洲,就是因為他那張帥臉,就算找備胎,也不找丑的。
趙傾禾轉走向出租屋。
今天下樓主要是為了買今天晚飯的食材,順帶挑些水果,想主分擔一回,親手做一頓晚飯等謝洲回來。
謝洲推門進屋,撲面而來一層濃重油煙。
他換了鞋,把鑰匙放在桌上。
趙傾禾背對著門站在灶臺前,手里攥著鍋鏟,正跟鍋里的什麼東西較勁。
油鍋噼里啪啦地響著,半個子往後仰,手里舉著鍋鏟得遠遠的。
“你回來啦……”
趙傾禾扭頭看向門口,長發用一橡皮筋扎在腦後,脖頸後面碎發翹著,臉蛋被灶臺的熱氣熏得微微紅。
沒有察覺到他的臉略微有些沉,慌忙把切好的茄子倒進油鍋里。
頓時,油星炸得噼啪作響四飛濺。
“我來做吧。”謝洲走過來。
“不用。”趙傾禾側攔住他,“你先去沙發歇會兒,馬上就能開飯。”
謝洲沒說話,安靜走向沙發坐下。
沒過多久,趙傾禾就端著一盤賣相不是特別好的茄子炒過來。
另外還炒了一盤蛋,煮了一鍋蛋花湯,兩菜一湯剛好夠兩個人的晚飯。
“你也買菜了?”瞥見桌上的幾個袋子,“我不是說,我今天做飯嗎。”
他緩緩抬頭,“什麼。”
“下午給你發微信了……”趙傾禾打開手機屏幕遞向他,“你看嘛。”
接近四點鐘時,給他發了消息,但是謝洲當時在忙,沒來得及看。
謝洲目落在略微凌的發梢,結滾,“你剛剛下樓只是買菜?”
“嗯?不然哪來的食材。”
“那剛剛和你說話的男人……”他薄微抿,話說到一半嗓音越來越低。
“什麼?”看著他。
“沒事,先吃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