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心底的忐忑平息,像是印證了心底不安,謝洲低沉的嗓音響起。
“剛剛那個人是誰。”
趙傾禾腦子嗡的一聲,瞬間一片空白,後背莫名竄上一陣寒意。
“不是說找室友吃飯嗎?”他眉梢輕挑,語氣里帶著審視,“室友男的?”
“當……當然不是啦。”
下腔里竄的慌,刻意放語調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,“那是我室友的朋友,好心送我們所有人回來。”
謝洲沉默地盯著,過了幾秒,他才開口,只說了一個字:“哦。”
趙傾禾觀察著他的表,他大抵是信了吧,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。
不過,和宋戚本也沒做什麼。
“上車。”他瞥了一眼車後座。
趙傾禾今天穿的子太長,只能將擺到膝蓋,笨拙地上車後座。
剛才在轎車里溫順淑的模樣然無存,輕輕攥住他後腰的角。
“我們去哪?”
“城北。”
“城北哪里?”
“聽說那邊新開了個商場。”他沒有回頭,“有片商業街,晚上熱鬧。”
謝洲車速不快,晚風掀起額前的發,輕輕掃過眉眼,馬路兩側的樹木向後飛快倒退,城市的高樓錯落林立。
趙傾禾著不遠連片嶄新的商品樓,燈火璀璨,氣派恢宏,和他們住的老舊城中村,仿佛割裂兩個世界。
明明同一座繁華大城市,他們卻常年蜷在狹小仄,暗的出租屋里,這些商品房近在咫尺,和他們只隔著一條馬路的距離,卻又遠在天邊,像一道不過去的鴻。
趙傾禾心底不由得羨慕。
不知道自己還要熬多久,才能擁有屬于自己的房子,一個屬于的家。
踏進復古輕奢的西餐廳,頭頂垂落著一簇簇香檳的水晶燈,細碎和不刺眼,空氣里縈繞著淡淡的木質香薰。
這是謝洲頭一回主帶來高檔餐廳,俗稱的“漂亮飯”,和他平日里常去的路邊小吃,快餐店截然不同。
落座點餐後,他甚至還拿出手機,示意站到窗邊燈影下給拍照。
趙傾禾向來癡迷于經營朋友圈,于而言,這不是簡單記錄日常,而是心打造,對外展示致人設的舞臺。
偏執地想把最鮮的一面,展在其他人面前,想讓所有人看見。
尤其是的姐姐趙月蓉,想讓對方知道,即使沒有被家境優渥的舅舅收養,依然能夠活得致漂亮。
謝洲平時不拍照,手機里除了派工單和地圖截圖,一張自拍都沒有。
但他此刻舉著手機,鏡頭對焦在上,隔著桌子調整角度,眉眼專注,像是在記錄什麼無比珍貴的東西。
趙傾禾心頭微,配合著變換姿勢,微微側過,對著鏡頭笑了一下。
他按了幾下快門,然後把手機遞過來:“看看行不行。”
接過來看了一眼,愣了一下。
“你還會構圖?”
“我刷到過視頻。”他頓了頓又說,“網上說幫朋友拍照太丑會被嫌棄。”
“噗嗤……”沒忍住笑了。
平日里朋友圈發的照片,沒有一張出自謝洲之手,大學時是室友給拍,或者自帶支架,要麼就是花錢約街拍。
本不帶謝洲出門。
只是結賬的時候,讓他打錢過來。
每當這時候,又能讓在其他人面前秀一波,收到們羨慕的眼神。
心挑選出好看的單人照,再搭配致牛排,以及下午拍的茶點,發了一條朋友圈,配上五個字:“今天超開心!!!”
朋友圈發出去沒多久,隨手翻看手機,就看見宋戚點了一個贊。
指尖在屏幕上微微一頓,然後若無其事地鎖屏,把手機放進包里。
吃完飯出來,商場的燈亮得通,路過一家金飾專柜的時候,腳步慢了一拍,目在柜臺里掃了一圈。
專柜暖黃的燈傾瀉而下,落在各式金鏈首飾上,折出細碎的暈。
隨口說了句:“還漂亮的。”
“喜歡哪個?”謝洲瞥向專柜。
指了指柜臺角落一條細細的鎖骨鏈,吊墜只有指甲蓋大小,表面刻著極簡紋路,款式簡約又致,在燈下泛著一層和的細碎澤。
謝洲對柜員開口:“麻煩拿出來看一下。”
柜員立即取出項鏈,遞到他的面前,他掃了一眼,說道:“包起來吧。”
趙傾禾瞬間瞪大眼睛,滿臉錯愕,“你要買?”
“嗯,送你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想也不想當即回絕。
謝洲垂眸看著,以為只是不太喜歡這款,“那再看看別的。”
“不是,我不買。”
謝洲皺了皺眉,“為什麼。”
“沒錢。”
“我有……”他的話剛說出口,似乎想起什麼,剩下的話卡在嚨里。
他想說,他有錢。
但之前說過了,不夠。
一抹酸的自嘲攀上角,他斂了神,低聲說道:“不差這點錢。”
趙傾禾咬下,瞥向那條鏈子的標價,整整六千塊,怎麼不差了。
知道金子囤著能保值,但花的是謝洲的錢,這都是一筆筆債啊。
現在揮霍他的汗錢,以後追究起來欠的就越多,越難還清。
主攬住他的胳膊,聲找借口,“我只是不太喜歡這里的款式,等以後遇到更喜歡的,再讓你買好不好。”
一旁的柜員聽見了,臉頓時拉了下來,眼底浮現出不耐與輕視。
謝洲淡淡應了一聲,“嗯。”
自這天起,整整半個月的時間里,趙傾禾幾乎很能見到謝洲的影。
他不是在給人搬家的路上,就是在送外賣的路上,從清晨忙到深夜。
每天回來的時間,都臨近凌晨,上工裝沾著灰塵,被汗水浸,整個人疲憊不堪,得像是被走所有力氣。
不過即使再忙,他也會出時間回來給做晚飯。
只是趙傾禾不忍心,主攬下家務和飯菜,提前買菜做飯等他回來。
半個月下來,的廚藝也嫻些了。
這天晚上,謝洲難得提早收工。
八點不到,房門被輕輕推開,趙傾禾剛洗完澡,正趴在床上刷視頻,兩條白皙的雙晃悠著,閑適又慵懶。
聽見靜,立即扭頭,“你回來啦。”
謝洲淡淡頷首,看了一眼,默不作聲地拿了干凈,轉走進浴室。
片刻後,他裹著一條浴巾走出來。
“了嗎,我給你留了飯菜。”
看著從浴室出來的謝洲,他腰間裹著一條浴巾,上還有沒干的水痕,沿著口的線條下來,最後被浴巾邊緣截住,暈開一小片水漬。
謝洲沒有應聲,一步步朝床邊走近。
他俯湊近,高大的軀將完全籠罩,手掌一把攥住纖細的手腕,溫熱呼吸落在的臉頰和耳畔。
“不,我想吃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