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,我先拍張照。”
趙傾禾掏出手機,對準滿桌琳瑯的佳肴,變換角度拍了好幾張照片。
這才抬起頭:“好了,吃吧。”
舅舅神如常,倒也沒說什麼,年輕人吃飯先拍照那套,他早就見怪不怪。
趙傾禾率先拿起蟹,利落地撬開蟹殼,飽滿雪白的蟹裹挾鮮甜的水,一口咬下,皮疙瘩都要起來了。
是真饞了,謝洲的工資本不夠揮霍,還是得收斂,平時都不敢點這麼貴的,今天總算給蹭了一頓。
趙月蓉卻沒急著吃,拿起公筷給舅媽夾了一塊魚,“舅媽,吃魚。”
“哎,謝謝蓉蓉。”杜玉玲目隨即落在趙傾禾上,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說教意味,“你常年不在長輩邊,沒人教你為人世,以後多跟蓉蓉學著點。”
趙傾禾緩緩咽下里的蟹,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諷刺,“我可不像姐姐這麼知書達禮,有些東西,學不來的。”
杜玉玲眉頭一蹙,順口來一句,“這倒也是,終究不是我們家基因。”
趙傾禾的作一頓。
剛才還鮮甜可口的蟹,剎那間涌上不知名的苦,下心底翻涌的緒,面無表生生咽下肚。
“舅媽,別這麼說。”趙月蓉皺了皺眉道,“禾禾永遠是我的妹妹。”
“你這孩子,就是心太。”
杜玉玲對趙傾禾本就沒有,只是為了趙月蓉,才同意吃這頓飯。
這些年來,他們夫婦把趙月蓉接到邊養,早已對視如己出。
再加上自己也爭氣,考上了名牌大學,畢業後工作還不錯,外人夸贊他們教育有方,夫妻倆也掙足了臉面。
反觀趙傾禾。
杜玉玲向來不喜,嫌棄孩的長相太明艷,總覺得心思不夠單純。
果然,長大後就是比不上趙月蓉,除了這張臉,其他地方都差遠了。
杜玉玲打量著白皙的側臉,“你今年有二十四歲了吧。”
趙傾禾大學畢業兩年,周歲是二十三,但他們農村人都講究虛歲。
“這年紀,也該找對象了。”
杜玉玲規劃道:“你喜歡什麼樣的,我給你找戶好人家,村頭劉老頭的兒子就不錯,今年剛剛30歲,干工地的,月薪一萬多,沒讀過什麼書,但踏實本分……”
趙傾禾抬頭,淡淡地說道:“趙月蓉沒告訴你,我有男朋友了嗎?”
聽這麼一說,杜玉玲約想起,趙月蓉似乎提過一次,說了個條件不錯的男朋友,但當時沒放在心上。
有些孩,就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,以為來大城市打工,靠著幾分姿,就能攀附上城市的男孩安家落戶。
但這世界很殘酷,城市里的男孩子又不是沒有腦子,什麼貨都要。
人家也是講究門當戶對的。
“不和你結婚的男人沒用,不如在我們本地找一個,見面合適就結婚。”
杜玉玲心頭篤定,像趙傾禾這樣不安分,從小就離家出走的,就該找個踏實做事的,最好家風嚴苛一些才好。
村頭劉老頭家,就很適合,到時候嫁過去,好好管教,讓知道怎麼做個本分姑娘,免得傳出什麼流言蜚語。
趙傾禾目沉了下來,再也維持不住好臉,“那姐姐也該找對象了,你怎麼不把劉老頭的兒子介紹給?”
舅媽雙目一瞪,“你開什麼玩笑,他兒子怎麼配得上蓉蓉,蓉蓉是高材生。”
趙傾禾角勾起一抹嘲諷,“哦,好,我不好。”
“你本來就不好,你學歷差,工作也比不上蓉蓉,這是事實。”
杜玉玲眼中的鄙夷,已經毫不遮掩,分明不把趙傾禾放在眼里。
話已至此,也沒什麼好說的了。
趙傾禾本來答應吃這頓飯,一方面是想訛他們一頓,另外也是想看看這麼多年過去,他們里能說出什麼好話。
現在看來,果然跟當年一樣。
頓時,里的山珍海味變得索然無味,直接沒了胃口。
“不吃了,打包。”
直接喊來服務員,跟他要了些打包餐盒,看得在場的三人目瞪口呆。
“你……我們還沒吃飽。”
“哦,那我先打包我吃的,剩下的留給你們坐著慢慢吃。”
舅媽頓時一臉震驚,像是沒見過這種場面,氣得手都發抖了。
趙傾禾卻視若無睹,自顧自地把大閘蟹,鮑魚等等,專門挑些貴的,通通拉到打包盒里,總共裝了五六盒。
“趙傾禾,你太不像話了。”舅舅猛地一拍餐桌,憤然起,“當年我就勸他們不要收留你,可惜他們偏偏不聽。”
“是啊,撿了個喪門星回來,把自己的養父母都給克死了。”舅媽咬牙附和道,“當年就該把你送去福利院。”
而旁邊的趙月蓉,臉也有些蒼白,言又止,卻又說不出一句話。
趙傾禾作一頓,冷嘲熱諷地看向,“舅媽,你這話就不對了。”
“我媽有先天心臟病,本就不適合生孩子,是生了趙月蓉之後才變差的,要是不生,還能活很久呢。”
“你們家里要是有點良心,當初就該阻止,不要嫁人生孩子。”
聽見這話,趙月蓉本就不太好看的臉,頓時變得蒼白如紙,的晃了一下,有些搖搖墜。
“至于我爸。”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他是見義勇為死的,跟我有什麼關系,是我著他跳河救人的嗎?”
趙傾禾字字鏗鏘有力,讓他們無力反駁,“有些人啊,總什麼事都往別人上推,真是令人倒胃口。”
猛地收綁起塑料袋,滿滿的兩大袋打包飯盒,提起來沉甸甸的。
“我走了,懶得跟你們掰扯。”
說完後,轉邁步瀟灑離場,全然不顧及包廂里三人鐵青狼狽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