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黎泱再打開門時,手里的湯碗已經空了。
走在過道上,隨手把空了的碗給了路過的僕,便徑直往茶室走去。
過道里,迎面走來一個男人與側而過。
那人戴著鴨舌帽,帽檐得很低,看不清臉。形瘦削,腳步沉穩。
兩人肩,黎泱回頭,看見對方消失在走廊的拐彎。
茶室里,泰諾一人坐在沙發上,手搭在扶手上,姿勢慵懶又疏離。
黎泱走上前,順手了一下客座上的茶杯——
還有些燙手。
看來就是剛剛離開的那個人。
黎泱很在莊園里,見到有陌生人找泰諾。
他一個病弱的棄子,平日里很與外界有往來,甚至很離開莊園。
因為他眼睛看不見,莊園里終日拉著厚厚的窗簾,不怎麼。所以他的很白,帶點病態的白,像抹在墻上的石膏,不帶。
“芍藥?”
泰諾開口,褐灰的眼睛落在的方向。
黎泱回過神來,應了一聲:“嗯,是我,先生。”
上前,在他旁坐下,絡地往他懷里鉆:“先生怎麼不喊我過來陪你?”
泰諾:“想你多休息一下,昨晚不累?”
昨晚,泰諾的興致貌似的,比平日的節制多了幾次,快天亮才離開。
泰諾從來不會留在房間過夜。
這很好,一啪即散,解決完生理需求就分道揚鑣。
黎泱不習慣跟別人分半張床。
黎泱:“還好,我不累,反倒是先生您辛苦了。”
畢竟整晚的又不是。
泰諾彎起了角,把再往自己的懷里攏了攏。
“哦,對了……”黎泱若無其事地開口:“芍藥來的時候,看到一個陌生人,他是誰呀?”
泰諾輕描淡寫: “一個幫我干活的人。”
黎泱:“新人?”
泰諾:“舊人。”
黎泱:“以前怎麼沒見過。”
泰諾笑了笑,沒有回答的問題。
能看到的,都是他同意的。
黎泱沒在意,繼續問:“你不是有阿義這個助手了嗎?”
泰諾:“阿義幫我干明面上的活,那個人幫我干不見得的活。”
黎泱:“什麼是不見得的活?”
泰諾:“怎麼這麼有興趣?”
泰諾這一問,黎泱意識到自己有點冒進了,趕找補:
“芍藥也想幫先生您干活。”
“哦?是嗎?”泰諾似乎饒有興致,“你能幫我做什麼?”
“芍藥的命是先生您救的,先生想讓我做什麼,我就做什麼。”
像一只乖巧的貓咪,往泰諾的懷里蹭了蹭。
泰諾單手環住了纖細的腰,另一只手慵懶地展,搭在沙發上,指尖虛夾著小小的紫砂茶杯。
“又臟又累,何必呢?”泰諾輕笑。
黎泱正道:“我不想只當先生的金雀、菟花,我也想為先生的左膀右臂,替先生分擔。”
泰諾:“我一個被親媽嫌棄、被家族放棄的瞎子,能有什麼分擔,都是一些瑣事。”
黎泱佯裝生氣:“那阿義呢?還有剛剛那個陌生人呢?怎麼他們就能替先生分擔?”
“做什麼都行?”泰諾若有所思。
黎泱著頭皮:“嗯,什麼都行。”
指尖的紫砂茶杯在慢悠悠地輕晃,落在黎泱腰間的手不松不。
泰諾不煙、不酒,只喜歡喝茶,像個養生的老人渣。
所以他上偶爾會有淡淡的茶香,初聞是苦的,聞到最後才會有點清幽的甘。
忽而指尖一松,茶杯墜地,發出“砰呲”一聲。在寂靜的茶室里,顯得有點刺耳。
“那就……”,泰諾開口的聲音不重,顯得很是隨意:
“殺人、或者放火,看你喜歡,選一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