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娘,你帶著阿玉不管咋樣,能茍活著留一條命就行。”
形纖細,弱弱。泥污沾滿了整個袍,滿臉的狼狽,僅有一雙眼眸格外清亮通。
而旁的小孩卻開始了哭泣“娘,我害怕。”
“阿玉別怕,以後要聽姐姐的話。前路漫漫,往後……再無人照拂你們了。你們姐弟倆一定要相互扶持。”
“記住,往後凡事多忍著,讓著,安穩的活著就好。”
柳氏地抱著他倆,這一松手此生就是兩隔了。
往日端莊從容的當家主母,此刻一點形象都沒有了,抹了一把眼淚後又悄悄地塞給林晚娘一個小荷包。
林晚娘抹了把淚後,“母親,我和弟弟一定會好好活著的。”
和嫡母的告別還歷歷在目,而今日他們姐弟倆人就要告別故土,去往未知的地方,開始全然陌生的新生活了。
十六歲的林晚娘是胎穿過來的,自降生之日起就帶著前世的記憶。清醒的活在這個古代世界。
所在的林家在整個長安算是世家族,父親是手握實權的正三品員,而作為林家三房的庶,出生時生母因難產而死,嫡母柳氏憐惜就一直把養在邊。
對于這個庶柳氏對說不上好,但也說不上壞。該有的待遇樣樣不缺,吃喝更是不愁,只是不夠。
這十幾年里,陸陸續續出現了不穿越,都自命不凡,但下場各個凄慘。
李晚娘自覺玩不過這群聰明的古人,更怕林家人發現端倪。
這些年來安守本分,膽小避世,外人皆道長得妖艷。但子卻弱弱的,又溫順、膽小,遇事只會退讓躲避。有不人私下吐槽空有一副好容貌。
私底下步步謹慎,多年只以弱怯懦的表象示人,只為掩蓋異世而來的。
只想安安穩穩的生活在嫡母的羽翼之下,只求平淡順遂過完這米蟲般的一生。
可是天有不測風雲,因被朝中其他員聯合針對又因貪污賄。
一夜之間林家全都了階下囚。
圣旨下達,林家全族下獄,林父為了自證清白。當場就撞柱自盡了,而他們日日夜夜的在大牢里煎熬著。
結果無非就兩種,或者秋後問斬或者掖庭當罪奴。
誰料命運兜兜轉轉,變數驟然橫生。
新帝登基,大赦天下,頒下了第一道詔令。
北疆邊境常年戰,駐守邊關的數十萬將士常年戍守國土,孤苦無依。
為安軍心、穩固河西邊防,也為了減宮廷的開銷。
新帝決意遴選三千名適齡宮,遣往北疆邊疆,由府統一主持婚配,賜給戍邊的單將士,以此來更好的鞏固邊疆的安定。
詔令一出,長安嘩然。
旨意的初衷是好的,可現實卻棘手萬分。
宮中的宮,適齡的大部分都出宮了,還有一些卻遠遠不夠3000人。
最後朝廷從民間征集適齡子補足名額。
可北疆荒寒苦寒,路途遙遠不說,更是戰不斷,此生大概率再無歸鄉之日。尋常疼孩子的老百姓誰舍得將親生兒送往邊疆?
征集數日,所得人數也寥寥無幾,大多都是一些貧寒家庭以及重男輕的,為了幾兩銀子,才把兒送過來的。
朝堂百為此焦頭爛額,再三商議之後,新帝再度頒布補充政令。
為補足人數,同時彰顯皇恩浩,皇帝特下旨意:從他們這些罪奴中挑選16–25歲的適齡子,貶為雜戶,編遣嫁名冊,送往邊關婚配。
雜戶,位良人與奴婢之間,屬于賤籍。
雖終無法科考、不能學,戶籍綁定邊關不得隨意遷徙,但對比秋後問斬,這已是罪眷能抓到的唯一生路。
只是這份活命的名額之又,誰也沒想到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最後竟然落到了正好16歲的林晚娘頭上。
賜下這份機緣的,是的嫡母柳氏。用盡了自己所有的私藏,又用了最後的人脈關系,生生的幫搶下了這個活命的機會。
唯一的要求就是帶著視若命的嫡子阿玉,護著他好好活著。
最後柳氏用自己的命掃清了姐弟倆最後的一道阻礙。
依照新規,弱罪無直系長輩照拂,且無依靠,便可依附至親姊妹,一同發配邊關,編軍屯雜戶戶籍。
柳氏一死,只有六歲的阿玉,便了無父無母、孤苦無依的稚,名正言順的能夠明正大跟隨林晚娘一同離開長安。
等林晚娘的信息錄遣嫁宮名冊,而他的弟弟林知硯以弱無依,依附胞姊的信息備注在邊上後。
一切塵埃落定,整顆心才漸漸平靜了下來,終于可以不用死了。
啟程之日是在一個霧蒙蒙的清晨,林晚娘和阿玉兩人瑟在角落,兩人都看著弱不風的樣子。
3000名宮按隊列排開,開始領取行路資,以及分配去。
隊伍分了兩組,一是由宮和良家組的,到們時,差役爽快地遞出包裹。
每人領得三兩足銀、兩匹平整的絹,外加兩套替換衫、兩雙麻鞋、針線與簡易梳妝件,分量實在,算是朝廷給出的婚嫁補。
牽著阿玉的林晚娘站在另一側的隊伍的最後面。
這里全是和一樣的罪臣眷屬,屬于濺籍雜戶,食住行低人一等。
終于到時,吏抬眼掃了下名冊,面無表地將一份文碟推到的面前,又說道“你這雜戶運氣倒好,竟然被分配到了敦煌。”
他們這3000多人里全都是去往西北邊塞的各個地方。大家私底下早已經討論明白了,各個地方的條件,簡直是天差地別。
最好的地方就是涼州,聽說那里是河西走廊的核心大城,綢之路的重鎮,也最像地,糧草充足,離長安也相對較近,和長安的家人們最起碼還能聯系得上。
敦煌是隨其後的,第二好的地方,相對也比較富裕,還有綠洲,就是風沙有點大,沒有涼州的氣候條件好。
再下來就是河西走廊的中段各州,風沙更重,冬天也冷。
最差的地方,是又熱又干燥周圍還都是戈壁灘,生活條件更是惡劣缺水,還有不異族環伺虎視眈眈,時常有沖突發生,去了那里簡直就是生死難料。
後面的人聽到林晚娘去的是敦煌,眼里滿是羨慕和驚訝。
他們可是罪奴現在是雜戶,能避開苦寒和戰之地去往敦煌,可真是天大的好運。
旁的阿玉看周圍人都在打量著,攥著晚娘的袖,小小的子微微發,但眼里卻也出幾分喜。
林晚娘握著文牒的指尖微微收,心里也很高興,也不知道是嫡母安排的還是自己的運氣真的就這麼好。
心里雖然很高興,但面上本不敢出來。
輕輕拍了拍阿玉的手背,低聲道“別怕,咱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