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懷里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眸。
一夜相擁,夜里天昏暗,心思惶恐滿心戒備,尚且沒有太多異樣的覺。
可此刻天大亮,明的晨將屋一切映照得清清楚楚,整個人完完整整蜷在石莽寬厚溫熱的懷抱里,腰間還箍著他壯的手臂,親的姿勢直白又刺眼。
林晚娘腦子嗡的一下,瞬間僵住,白皙的臉頰以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,一路蔓延至耳脖頸。
下意識抬起眼眸,猝不及防對上石莽低垂下來的目。
男人狹長的眼眸帶著剛睡醒的慵懶,眼底裹挾著氣的笑意,直白灼熱,肆無忌憚落在的臉上。
四目相對的剎那,林晚娘怯得心臟狂跳,手足無措,連忙偏過頭,想要從他懷里挪開,躲開這份令人窒息的曖昧。
可才微微一,石莽手臂驟然收,再次將牢牢鎖在懷里,力道溫卻不容掙。
他抬頭瞥了眼一旁睡得毫無察覺的阿玉,確定他還未蘇醒,膽子愈發大了起來。
俯湊近細膩白皙的脖頸,接連在角、側臉前落下幾個輕又霸道的淺吻,作收斂了昨夜的強勢蠻橫,多了幾分晨起的繾綣。
瓣相的溫熱,讓林晚娘渾繃,連呼吸都不敢太重,得恨不得把臉埋進被褥里。
一吻作罷,石莽抵著的額頭,啞的嗓音放得極低,怕驚擾到旁邊的阿玉“安分躺著,別。”
見怯生生點頭,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,石莽心底舒坦無比,直起子慢悠悠下床。
“你們姐弟倆再躺會兒,我出去一趟,給你們買早飯。”
說完,他隨手整理了一下衫,推門走出小院。這條軍士聚居的街巷晨間格外熱鬧,街邊擺滿售賣早點的攤販,都是敦煌當地最地道的吃食。
石莽門路走到常去的早點攤,一口氣買了好幾樣特早餐:脆油香的胡餅、裹著咸碎的餡馕、濃稠暖胃的麥粥,還有兩份西域特有的漬豆腐,清甜糯,最適合子孩食用。
也就是石莽這樣孤一人,月錢高的人才敢這麼揮霍。正常普通人都是買兩個普通胡餅填肚子,或者直接買其中的一樣。不會像他這樣一下子買這麼多。
片刻後,他提著滿滿一兜熱氣騰騰的早飯,大步朝著自家小院折返而去。
石莽推門而,清晨微涼的風跟著他一并鉆進屋。
他手上提著油紙包裹的早飯,熱氣過紙張緩緩散出,濃郁的麥香混著香瞬間填滿整間簡陋的屋子,
屋子里已經被林晚娘姐弟倆收拾干凈了,
他將吃食全數擺在那張老舊木桌上,拆開油紙。
金黃脆的餡胡餅堆疊在一起,醇厚溫熱的麥粥盛在陶碗里,一旁還有兩塊澤白、甜香糯的漬糕。
三人圍著木桌坐下開始用早膳。
阿玉年紀小,胃口本就不大,林晚娘便和他分吃一張餡胡餅,姐弟二人你一口我一口,小口慢咽,又各自慢悠悠的喝了小半碗麥粥。清淡暖胃的粥水搭配咸香的胡餅,已經足夠姐弟倆飽腹。
反觀一旁的石莽,常年在邊關風餐宿、上陣搏殺,力消耗極大,胃口也遠非常人能比。他吃東西毫無斯文可言,作放干脆,大口撕咬胡餅,三兩口就能解決一張。
不過片刻功夫,五張張厚實的餡胡餅盡數下肚,又灌下滿滿兩大碗麥粥,他才慵懶地舒展筋骨,覺得胃里踏實,勉強吃了個七分飽。
他側頭看向側的林晚娘,見碗里的半張胡餅還剩下大半,幾乎沒怎麼,只顧著吃那甜甜的漬糕,這東西其實就是豆腐上面弄了點蜂。但對于現在的林晚娘來說已經是最好吃的甜點了。
眉微微一挑,隨口開口,語氣帶著糙漢直白的口吻“你怎麼吃這麼?怪不得上一點都沒有,風一吹都能倒。吃這麼點胡餅哪里能長?再多吃兩口。”
這話落在林晚娘耳里,瞬間變了別樣的味道。
本就心思敏、整日惶恐不安的,心里驟然一,下意識以為石莽是嫌棄自己形單薄、太過瘦弱,嫌棄不中用,嫌他只知道吃貴重的。
眼底掠過一慌,不敢違逆,連忙低下頭,強迫自己吃那剩下的胡餅,使勁往里塞。
干的面餅噎得嚨發,腮幫子酸脹,胃里也泛起陣陣飽腹,可依舊咬牙撐,只想順著對方的心意。
僵持片刻,胃部脹得發悶,實在是再也吞咽不下分毫。
林晚娘著手里剩下的一小塊餅,指尖微微泛白,聲音細弱怯懦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委屈“我……我能不能不吃了?我實在吃不下了,我只想吃糕”
石莽看著被噎得微微泛紅的眼角、繃僵的模樣,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小娘子是張過頭,生生強迫自己進食。
他當即嗤笑一聲,語氣隨意又無奈,半點嫌棄的意思都沒有“吃不下就別塞,折騰自己做什麼?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,還能著你吃飯不?想吃糕就吃唄。”
他就沒有嫌棄的意思,只是單純覺得太單薄了,在這苦寒邊關容易生病,隨口叮囑一句而已,沒想到這丫頭心思這麼重。
說完,他抬手把自己桌上那半塊香甜糯的漬糕也推到面前,算是變相的安。
林晚娘怔了怔,懸著的心緩緩落下,悄悄松了口氣,繃的子也放松下來。
石莽掃了眼桌上殘余的碗筷,站起活了一下肩膀,氣十足地開口“行了,早飯吃完了,東西簡單收拾一下。今日正事要,咱們去軍營倉曹署衙,把朝廷配發的安家嫁妝資領回來。”
桌上的殘羹剩飯很快被姐弟二人收拾妥當,剩下的胡餅也被妥帖的收了起來,想著等到了中午再吃。
石莽換了一干凈些的布短褂,隨手將院門鎖好,帶著林晚娘與阿玉一同出門,準備前往倉曹署衙申領家配發的安家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