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最棘手的難題擺在眼前:資零零散散一大堆,麻布、糧食、農樣樣俱全,僅憑他們三人,本沒法一次全部搬回去,來回折返搬運太過麻煩。
林晚娘蹙著細眉,正思索該如何取舍、分批搬運。
一旁的阿玉眨著清澈的眼眸,小腦袋思索了許久。
不知道該對石莽怎麼稱呼,糾結片刻後,怯生生的仰起小臉,糯糯地喚了一聲“姐夫。”
這一聲清脆又稚的姐夫,輕飄飄落在石莽耳朵里。讓石莽整個人瞬間一怔,心里直接樂開了花。
他垂眸看向瘦小的孩,臉上帶著幾分氣的戲謔“這稱呼不錯,多兩句聽聽。”
阿玉攥姐姐的角,鼓起勇氣說道“姐夫,東西太多了,我們一趟拿不完。咱們家里不是有驢嗎?直接把驢牽過來馱東西就好了,不用來回跑好幾趟。”
這話一出,石莽恍然大悟,是啊,他婆娘帶著一頭驢來的,他竟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得一干二凈。
“還是我小舅子聰明。”
石莽眉眼舒展,眼底滿是歡喜,此刻心好得不行。
阿玉這一聲姐夫,可比領到這些東西還要讓他舒心。
他轉頭看向側眉眼溫婉的林晚娘,聲說道“你們姐弟倆就在此等我,別走,我即刻回院子牽驢,片刻就回來。”
代完二人,石莽邁著寬大的步子,形如健碩小山一般,快步朝著自家院落的方向走去。
空場上余下的人瞧見這一幕,又忍不住悄悄打量起安靜等候的林晚娘,沒想到他這外表兇悍魯的相公竟然還的。
不過一炷香的功夫,遠塵土微。
石莽牽著一頭溫順的灰驢大步走來,驢上套著簡易的馱架,模樣敦實健壯,四肢穩健,一看就是能馱重、省心省力的好牲口。
原本正三三兩兩準備散場回家的眾人,目齊刷刷被那頭驢吸引,場上瞬間安靜一瞬,接著響起細碎的氣聲與低語聲,羨慕之意直白無比。
誰也沒料到,林晚娘竟然還帶了一頭驢做陪嫁。
邊關貧瘠,資缺。像隊正這樣家境中等的,才有可能有錢買一頭驢。
看到這頭驢所有人心里都五味雜陳。
挑了個最漂亮的婆娘也就算了,竟然還自帶一頭驢陪嫁,這般條件,放眼整片軍營戍卒之中,都是頂尖的配置。
不男人眼里滿是懊悔,暗自懊惱當初挑選婚配子時,怎麼就沒多看一眼林晚娘。
人都是這樣,先前只記得雜戶的卑賤份,還帶著個拖油瓶弟弟,覺得這樣的人要不得。
如今才猛然醒悟,這位落魄貴容貌絕、氣質溫婉,如今還附贈一頭驢,簡直是撿到天大的便宜。
最悔的人,當屬站在不遠的王大柱。
他手里還提著周芙那份不多不的安家資,目死死盯著那頭灰驢,眼底的悔意幾乎快要溢出來。
當初婚配選人的時候,他第一眼相中之人本就是林晚娘。他本一心想要爭取,最後卻被周芙搶先截胡。
這一刻王大柱心里酸無比,腸子都快要悔青了。
若是當初再自己堅持一些,娶的便是林晚娘,那麼這斧頭小驢也就會是自己家的。那樣的話以後自己的老娘和弟弟妹妹干活的時候就不用那麼辛苦了。
可這份悔意并未持續太久,轉念就想起當初周芙主靠近自己時,悄悄和他提過,曾經是家小姐手中藏有一部分銀錢。
王大柱緩緩下心底的不甘,暗自寬自己。
一頭驢固然珍貴,可牲口終究是死,總有損耗老去的一天。
周芙手里若是真藏著昔日家小姐積攢的私房銀錢,那價值可比一頭驢貴重百倍。有實打實的銀子在手,往後買糧、添農、置辦件,遠比一頭驢要劃算得多。
這般一想,王大柱心里的後悔才稍稍沖淡幾分。
只是再看向那頭壯碩的灰驢,以及不遠靜靜立在石莽側、容貌清麗絕塵的林晚娘時,心底依舊免不了生出一難以磨滅的憾。
借著驢的運力,將所有安家資盡數運回院中,分門別類歸置妥當。
剛安頓完畢,石莽便一刻也不肯多留,叮囑林晚娘帶著阿玉乖乖待在屋,自己腳步匆匆地又出了門。
不一會兒就帶著幾個人回來,一眾弟兄手腳麻利。
那些小兵一個個的都盯著林晚娘看,覺得他們老大長得這麼丑,竟然能娶到這麼漂亮的娘。“老大,你這下是真有福了。”
“趕快給老子干活,爭取早點把房間給我收拾出來。哪來的那麼多廢話。”
最後不過半天的功夫,一間專供阿玉居住的小臥房就收拾了出來,還給盤了一個簡單的大炕也是通火龍的連著他們那一間,等冬天的時候燒起火龍就不那麼冷了。
剩下的就是再買一張桌子和柜子就可以了。
眼看居所安置妥當,石莽便敲定下來,明天就辦婚禮。
為有功在的游弈隊正,又孤一人。家底在一眾戍卒之中算得上拔尖,想著不管咋樣也要給人家一個形式。
隔日一早,石莽便帶著林晚娘去往邊城的集市采買婚和家里所需件。
一路上林晚娘心里過意不去,覺得有些浪費錢財。們這一群人好像基本都沒有辦婚宴的,便想著拿出自己的銀錢來分擔這筆開銷。
哪知石莽當即擺手拒絕,帶著幾分獷又霸道的語氣說道“那是你的私房嫁妝,是你隨傍的底氣。老子堂堂男子漢,娶媳婦哪里能用婆娘的錢財,這筆花銷自然該由我來承擔。”
說罷便強的牽起的手,一路挨個攤位挑選置辦件,細細問詢的喜好,但凡眼神稍有停留的件,盡數打包買下。
吃食方面備下了兩頭碩的羊、幾只大,幾壇醇厚的本地麥酒,還有白面、粟米做的喜餅,還買了一些干果,餞。
林晚娘又添置了一套嶄新的陶碗,盤子,木勺,兩個大木盆。還有幾個簡單的瓶瓶罐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