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靳年對宋黎的態度,令在場的人有些驚訝。
這可是梁先生啊。
竟對一個小姑娘這麼客氣。
吳文欽從小跟在吳翰榮邊,接管榮華已經十幾年了,經歷過不風浪,人得很。
他眼珠子一轉,提議道:“不知梁先生有沒有興趣玩兩局?”
“就當是娛樂放松了。”
旁邊的副總也跟著搭腔,“請梁先生賞臉。”
梁靳年沒有拒絕。
這一屋子,三四個老總,雖都是澳城有頭有臉的人,但能和梁靳年同桌玩牌,也倍有幸。
宋黎原以為沒自己的事了,正準備開溜。
不想,卻被吳文欽住。
“昭昭,你也來。”
昭昭是宋黎的小名。
昭,日明也。有照亮、明之意。
和名中的黎字,算是相得益彰。
這名,是宋黎的母親取的,希此生坦無畏,明燦爛。
宋黎斜眸瞪了吳文欽一眼。
不明白舅舅這是打的哪門子算盤,怪怪的,猜不出由頭。
但這種場合,又不好拒絕,只能著頭皮跟過去。
吳文欽是東道主,在牌室張羅著,以忙碌為由,把賭桌的位置讓給了宋黎。
他還笑著提醒眾人:“我這外甥從小耳濡目染,各位要小心了。”
雖然確實耳濡目染,但宋黎覺得很尷尬。
在座的都是老狐貍,哪鬥得過。
而且很奇怪,這樣高調的言語,不像是舅舅的行事作風。
有點反常。
宋黎笑了笑,纖白的手指著籌碼,大大方方的開起玩笑來,“我年紀小,舅舅是在給我打氣呢,這虛張聲勢、裝模作樣。”
這話,引得在場的幾位老總不開懷。
梁靳年與遙桌相對,雖離得遠,但能看見那致小巧的耳廓,是眼可見的泛紅。
臉皮薄。
此時荷正在洗牌。
有位金融業的黃總煙癮上來了,讓助理拿了支煙。
他咬住煙,正準備點,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,趕取下來,夾在指間,不敢了。
聽說梁靳年是不沾煙酒的。
至,他們探查到的消息是這樣。
讓梁先生吸二手煙這種糊涂事,他可不敢干。
這會兒就有些尷尬了。
煙夾在手上,不上不下的,很難。
荷開始發底牌。
梁靳年神松弛地靠在椅背上,他似注意到了黃總的尷尬,緩緩開口:“各位隨意,但有士在,得有個度。”
“誒。”黃總應了聲,這才小心翼翼的點了煙,吸兩口後就又滅了。
宋黎悄悄瞥過去。
這位梁先生還有涵養,就不知玩兒得如何了。
單手撐著下,看了眼自己的底牌,是紅桃A。
還行。
接下來有四發牌和下注,期間有人放棄認賠。
到第四次下注,就只剩宋黎和梁靳年了。
宋黎今天運氣還不錯,紅桃鐵支。
但梁靳年目前已現的四張牌,都是黑桃,順子。
這種況,宋黎只有賭,賭他那張底牌,花不是黑桃。
但黑桃A沒現。
荷單手背在後,語氣不卑不,“宋小姐,是否跟注?”
宋黎很糾結。
而梁靳年似乎游刃有余,神態閑散,眼簾微垂著,興致不高。
宋黎挪開視線,目恍然落在他手上。
男人的手很自然地垂放在桌面,骨節修長均勻,手背青筋蜿蜒可見,而有力量。
他腕間戴了只金屬手表,銀黑的,不是高奢品牌,倒像是獨家定制,平平無奇,沒什麼特別之。
宋黎收回視線,選擇跟注。
黃總喝著茶,偏頭對吳文欽說:“文欽啊,你這小外甥今天怕是討不到好彩頭了。”
吳文欽只是笑笑,不語。
沒到最後一刻,誰知道呢。
這時,梁靳年的助理關煦接了個電話進來。
眾人見這位文質彬彬的關助理,神嚴肅,躬在梁先生耳邊說了句什麼。
梁靳年聽完,子慵懶往後一靠,手指輕叩著桌面,倒沒什麼特別的緒。
這場牌局的荷是榮華娛樂城最出的金牌荷。
倒不是他有多專業,而是會察言觀。
梁先生是貴客,時間寶貴,顯然,耐心也是有限的。
荷做了個請的姿勢,急忙開口,“請二位亮牌。”
宋黎深吸了口氣,干干脆脆的,翻開底牌,隨即,又向梁靳年。
這局玩得大,如果輸了,舅舅那打細算的子,估計得在耳邊念叨幾天了。
這麼一想,宋黎就更張了。
盯著桌面,紅微抿,手指虛握拳,心中有些忐忑。
梁靳年卻沒。
他只掃了眼宋黎面前的牌,一派紳士風度,語氣淡然,“宋小姐贏了。”
聲音不大,但極有威嚴。
仿佛不論底牌如何,輸贏都由他定。
宋黎舒了口氣。
沒多想,盯著桌上那一大堆籌碼,漂亮的眼睛里浸滿笑意,嗓音卻不,“承讓了,梁先生。”
語氣中,帶了幾分得意。
對上那雙狡黠的狐貍眼,梁靳年淡漠地點了下頭。
小孩兒心。
這場牌局,他并未放在心上,起,單手扣上西裝,語氣漠然:“各位玩得盡興,失陪。”
依舊是那副紳士模樣。
梁先生要走,無人敢留。
他高大拔的形格外養眼,目測高至在185cm以上,而不壯,特別是轉時……
宋黎的視線不落在了男人的雙和部,
被西包裹著,隨著行走時的步伐,勾勒出結實的廓。
材真好。
梁靳年一走,其他幾位也都相繼離了場。
吳文欽注意到宋黎的目,開口詢問:“看什麼呢?”
宋黎沒答,而是抬手指向桌面,一臉傲地反問:“舅舅,我今天這局玩兒得好吧?”
連財神爺都眷顧。
“呵,”吳文欽笑著搖頭,“昭昭啊,你太天真。”
“你以為,梁先生為什麼不翻底牌?”
宋黎擰眉,後知後覺地急忙走到桌子的另一端,將那張在最下面的紙牌翻開。
黑桃A。
看見牌面的那一刻,腦子突然懵了。
黑桃同花順,他的必贏局。
宋黎將那張牌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,震驚之余,更多的是不解:“他是故意認輸?為什麼?”
吳文欽大概知道是為什麼。
但現在還不能說。
他有自己的考量。
“梁先生是紳士,自然不會為難你一個小姑娘。”
也對。
不過這讓得太明顯,所有人都看出來了。
贏得沒面子,還不如輸了呢。
宋黎有些賭氣地將手里那張牌扔在桌上。
又想起來澳城的正事,抬頜問吳文欽:“舅舅,聽說你認識李天和,能幫我引薦一下嗎?”
李天和是國有名的建筑師,澳城科技館、世博館等許多建筑設計都出自他手。
宋黎今年22歲,就讀于倫敦大學學院,特萊特建筑學院的五年制建筑理學碩士。
第五學年沒有常規課程,不用待在學校,已經在倫敦完了全職專業30周的實習,不過還要忙畢設,四月上旬就要。
的畢設是中式古風園林建筑,但在數字化模擬和地基承載力等推演上遇到點問題,所以想找個老師幫忙看看。
聽說舅舅與李天和是故,宋黎干脆就來澳城了,順便出來玩玩。
吳文欽從不做虧本生意,算盤打得門兒,“當然可以,”他假咳了聲,“不過……”
“你得幫舅舅一個忙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榮華要擴建招人,資金是大問題,你外公不管這些,我得仰仗梁先生。”
“他要在澳城待兩天,你幫我招待一下。”
“你對澳城悉,吃喝玩樂的,比我了解。”
言辭懇切,滴水不。
這讓宋黎本沒辦法拒絕。
不過很好奇,“這位梁先生到底什麼來頭?”
值得這麼多人興師眾。
吳文欽遞了個文件給。
只是這文件的容極,僅短短一兩行字。
“梁靳年,男,30歲,景明集團董事長,未婚。”
宋黎有些無語,“就這?”
這資料里甚至連最基本的高重都沒有,逗玩兒呢?
吳文欽攤了攤手,“其他涉及私的東西,查不到。”
京北梁家門庭顯赫,而梁靳年此人,低調斂,心思縝。
外界能看到的,不過是表面。
亦或是假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