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黎和吳文欽達了“合作”。
不就是個地陪的活兒,好干。
本來也是來澳城玩的。
而且對方長相英俊,又是個溫和好脾氣的紳士,應該不難伺候。
從榮華出來,已經是晚上十點了。
澳城這地,立于浮華之上,又在煙火之中,藏著市井人間味。
這會兒,正是吃宵夜的點。
宋黎今晚沒怎麼吃東西,有點饞福隆街那家咖喱米了。
吳文欽給宋黎派了輛車,司機是澳城本地人,知大街小巷路線。
經過友誼大橋……到達半島後就抄了近路。
宋黎打了個哈欠,懶洋洋地靠在車後座。
瞥向窗外,老街小巷燈昏黃,靜謐、安寧。
車子經過一幢老舊居民樓,轉角時,宋黎瞧見了個悉的影。
是梁靳年邊的助理,關煦。
黑賓利停靠在路口,在夜下。
線昏暗,能看見幾個不善的影。
那位梁先生,似遇到了麻煩。
宋黎沒讓司機停車。
單手托著下,手肘撐在車窗的位置,鼓著腮幫子,像是糾結了好久才開口。
“阿佑,你帶人去剛才那個巷口看看。”
“梁先生可能需要幫忙。”
原本因賭桌上那事兒,還在逞小孩子氣,雖贏了,但不開心。
本不想管,但舅舅有求于梁靳年,肯定是要幫的,賣他個人,後面才好說話。
雖子倔,但識時務。
阿佑是吳家培養出來的專業保鏢。
名字是吳老爺子取的,佑,就是保護的意思。
是在提醒他,時時刻刻,要保護好宋黎。
阿佑跟在宋黎邊已經快四年了。
話,能打,人也老實。
就是偶爾腦子轉不過彎。
車停下。
阿佑從副駕駛下來,拿出手機打了通電話,隨後,就按宋黎的吩咐去辦事了。
——
梁靳年坐在車。
賓利的隔音效果還算不錯,只偶爾能聽見一兩聲慘痛的哀嚎。
他微垂著眼,不不慢地點了支煙。
梁靳年確實不怎麼煙酒,只偶爾無聊時,用來打發時間。
待手上這支煙燃到一半,車外的聲音就漸漸停息了。
關煦撣了撣上的灰塵,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上來,沉聲匯報:“老板,已經理好了。是當地的幫派,收錢干活。”
“看來,有人坐不住了。”
梁靳年此次來澳的行程是公開的,自然有不人想讓他回不了京。
更有窮途末路之人,想要他的命。
關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,“剛才有個阿佑的,帶著人來幫忙,說是宋小姐的吩咐。”
其實來與不來,結果都一樣。
他們早有防備,不足為懼。
“宋小姐?”
梁靳年將手里的煙摁滅在煙灰缸中,嗓音低冷,“宋黎?”
“對,是宋黎小姐。”
關煦察覺到梁靳年的不悅,又急忙道:“那個阿佑說,宋小姐剛才路經巷子,怕您有危險,所以讓他帶人過來看看。”
這時,他手機里進來條消息。
“核查過了,他沒撒謊。”
關煦知道,老板最不喜在他面前耍心眼子的人,所以第一時間,就讓人去核實了。
司機啟車子,駛離了小巷。
梁靳年靠在椅背上,眼眸半闔,屈指摁了摁眉骨,“倒是心善。”
嗓音很淡,緒莫測。
關煦轉過頭來,試探著開口:“會不會是宋小姐知道了您和的婚約?”
梁靳年沒說話。
知道與否,都無關要。
二十年前的一紙婚約而已。
他不點頭,就不作數。
宋黎來到小食店,點了份咖喱米和大骨粥。
咖喱湯濃郁,牛腩燉得爛,還澆了點辣,米線很味。
吃得滿足,只是還沒吃完,阿佑就來了。
阿佑人高壯,往面前一站,影投下來,就擋住了大半線。
宋黎嗦了口,抬頭問他:“事辦好了?”
阿佑站得筆直,一五一十地答:“我去的時候,關助理都已經在收尾了。”
“咱們的人就去走了個過場,人家未必領。”
說完這些,他又沒頭沒腦地添一句,“這就,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。”
聽見這話,宋黎突然覺得碗里的咖喱米不香了。
甚至還有點惡心。
眉心鎖,啪的一聲,放下手里的筷子,扯了張紙巾,氣呼呼的,“你坐下。”
阿佑就聽話的坐在了對面。
宋黎轉,用粵語沖老板喊:“麻煩再給我煮五碗咖喱米,加辣。”
阿佑寵若驚,眼睛睜得大大的,有點呆,“小姐,我、我吃不了這麼多的。”
宋黎兇的,命令道:“吃不了也得吃。”
“邊吃邊復述剛才那句話。”
“什、什麼話?”
“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。”
阿佑:“……”
他好像又說錯話惹小姐生氣了。
翌日。
天氣預報說下午有雨。
梁靳年作息十分規律,早上六點就醒了。
他剛結束了個視頻短會。
集團總部管理周例會,總結進展、部署工作,總經理主持,梁靳年聽會決策。
關煦敲門進來的時候,梁靳年正坐在沙發上看郵件。
他穿白襯衫,黑西裝馬甲,肘部之上系著同系的袖箍,襯衫袖子挽起,手臂被勾顯出來,紳士又。
“老板,宋小姐來了。”
“說是特意過來,邀您去吃早茶。”
梁靳年的視線并未從電腦上移開,沒吭聲。
關煦就知道答案了。
他微低下頭,“我去回絕。”
只是人還沒走,就聽門外傳來一道清脆好聽的聲。
“早上好啊,梁先生。”
梁靳年抬眼,看向門口。
宋黎從門框後探出頭來,正抬手沖他打招呼。
今天穿了條調暈染的藍吊帶,外搭慵懶風的樹莓針織薄開衫,長卷發隨意披在肩後,腳穿一雙平底小白鞋,那雙漂亮的眼睛笑得彎起,明艷又可。
不等梁靳年說話,又很自來的開口:“大三附近有家老茶樓,開了幾十年了,可以吃到一些失傳的廣式茶點,廣州都吃不到的。”
“我帶您去嘗嘗。”
梁靳年微蹙眉,神清冷地睨了眼關煦。
宋黎:“您別責備關助理,是我不請自來,請您吃早茶,就當賠罪?”
這什麼歪理邏輯。
旁邊的關煦為了把汗。
這位宋小姐膽子真大,竟敢擅闖老板的住所。
可當事人并沒有半點怯意。
見梁靳年不應,宋黎也沒進去,只雙手合十,聲音了幾個度,示弱撒,“去嘛~”
“您要是不去的話,外公和舅舅會責怪我待客不周的。”
甚至搬出了遠在港城的吳翰榮。
掌大的鵝蛋臉,皮潔凈白皙,眼睛澄澈明亮,眉頭苦兮兮地皺在一起,看上去無辜又可憐。
雖然很可能是裝的。
梁靳年盯著看了幾秒,隨後,不不慢地合上了電腦。
他站起,嗓音溫和,“那就有勞宋小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