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黎在澳城待了十來天,順利完了畢業設計。
心里想著退婚的事,就趕在四月初,回了滬城。
不過沒有立即回家,而是去了街邊小店吃飯。
這店挨著老弄堂,面積不大,但干凈,宋黎已經來過好幾回了。
滬城其實也有很多本地食。
比如小籠包、炸豬排、里脊、生煎包、熏魚和排骨年糕等。
宋黎喜歡吃這家店的蟹鮮小籠,再加一份炸豬排,澆上辣醬油,很不錯。
食可以讓暫時忘記一些不開心的事。
這會兒,店里生意火,隔壁桌有夫妻在吵架,愈吵愈激,老板娘勸了幾句無果,只能在旁邊干著急。
宋黎不是個管閑事的人。
正所謂清難斷家務事,搞不好還會被倒打一耙。
況且阿佑又不在。
沒辦法保證自己的安全。
所以不打算管,想著快點吃完回去。
約莫一分鐘後,店里進來兩個人。
走在前面的男人高長,穿深灰襯衫、馬甲和西,港風大背頭,額前有兩縷碎發。他皮很白,五深邃立,特別是那雙深眼,有卻又似無。
他側眸示意後的助理。
助理會意,快步上前去,制止了這場聒噪的爭吵。
老板娘在旁邊連連道謝。
宋黎眉頭輕皺,當沒看見,低頭繼續吃東西。
可男人卻提步上前,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對面。
“bb,好久不見,你知唔知,我好掛住你啊。”
“你呢,有沒有想我?”
他說的是粵語,聲音溫磁沉,語氣曖昧。
很容易讓人誤會。
宋黎有些嫌棄地癟,放下手里的筷子,沒好氣地說:“孟朔,我跟你說過八百遍了,不要這樣我!”
油死了。
他們又不。
見好像很生氣,孟朔卻沒收斂,“我盡量,但是bb,你還沒回答我。”
宋黎板著臉,也不看他,“沒有。”
港城孟家二公子孟朔,今年二十五歲,溫雅俊朗,風度翩翩,是許多港城千金慕的對象。
不過宋黎記得外公曾說過:“孟家這小子不簡單,心思深,野心。昭昭,你和他相,要小心咯。”
聽見的回答,孟朔輕嘖了聲,做出一副很傷的模樣,“我為了見你,大老遠從港城飛到滬城,連午飯都沒吃,真是無啊。”
宋黎又不傻,他大忙人一個,怎麼可能特意跑來滬城看。
“孟二公子,您的花言巧語我從二十歲聽到現在,早免疫了。”
“你應該只是來滬城談生意,順便瞧瞧我。”
鄭重提醒他:“請你別顛倒了主次,惹人誤會。”
孟朔就笑了。
他那張俊的臉上沒有半點謊言被拆穿的窘迫,反而多出幾分愉悅來,“還是bb了解我。”
“所以,陪我吃個飯?”
這人臉皮真厚。
宋黎不樂意。
在店里打包了份蟹小籠包,塞給他,“我得回家了,沒時間陪孟二吃飯,你將就著墊吧一下。”
孟朔沒拒絕,也沒攔著走,只說:“等我忙完再來看你。”
“bb,這次可要記得想我。”
說這話時,他目專注,深又溫。
但宋黎是個不解風的,聽見這話,只覺得渾起皮疙瘩,溜得飛快。
孟朔看著的背影,直到消失不見,他眼中的笑才斂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冷漠。
他面無表地瞥了眼手里的東西,隨手遞給旁邊的助理,“扔了。”
孟朔不吃海鮮類的東西。
也不喜面食。
這些東西,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,他都不可能喜歡。
榆南公館是位于滬城盧灣區的洋房群。
整條街很安靜,因是私人住宅區,所以鮮有人至。
紅磚紅瓦,綠植藤蔓已經攀上了二樓。里院落,青石板小路蜿蜒,兩側的香樟枝葉茂,主樓半在綠蔭里,即便是炎熱夏季,也是涼爽的。
宋泊今天沒去公司,剛用過午飯,他讓傭煮了杯咖啡,悠閑地開始看財經新聞。
宋黎是帶著緒回來的。
一進門,就坐在沙發上,跟耍無賴似的,氣呼呼的,嗓門兒很大:“我要退婚。”
態度很堅決。
宋泊早料到會有此舉,所以有準備。
“你和梁靳年的婚約是兩家長輩共同定下的,不是你說退就退。”
宋黎著火,強迫自己心平氣和地跟他說話:“爸,這都什麼年代了,您不能學那些封建糟粕,婚姻是終大事,應該由我自己做主。”
“你自己做主?”
“宋昭昭,生在咱們這樣的家庭里,能自己做主的有幾個?”
宋泊開始打牌:“從小到大,你喜歡什麼,我從未攔著,即便是你不想學管理,跑去倫敦學建筑,我也沒阻止。”
“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兒,所以我盡我所能,給你最大的自由。”
“但是昭昭,我不可能一直陪著你,嘉和集團也需要繼承人,我以為這些你都明白。”
這是一座很大的山,在宋黎肩上。
集團的確需要人管理,給外人誰也不放心。
挪了挪反駁,“可、可是,我又不喜歡梁靳年。”
雖然那男人的長相材都很頂,又沉穩紳士,但一想到結婚,宋黎心中就開始打退堂鼓。
“不喜歡梁靳年,那你喜歡誰?”
宋泊冷嗤了聲,“孟朔嗎?”
“宋昭昭我告訴你,即便是我同意,你外公也不可能同意你和那個姓孟的在一起。”
那小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。
“誰說我喜歡他啦,”宋黎子直,有什麼說什麼,“普通朋友而已,別瞎猜。”
咖啡煮好了,傭人用托盤盛著,端過來。
但還沒放穩,就被宋黎拿了去。
一仰頭,咕嚕咕嚕,幾口就喝完了。
宋泊:“……”
還跟親爹搶上咖啡了。
真孝順。
宋黎放下空杯子,隨便了角,開始撒潑:“你要是不同意退婚,我就天天在家鬧騰,不讓你過清閑日子。”
宋泊攤了攤手,佯裝無奈地講道理:“對方是京北梁家,我們不能駁了人家的面子,這婚事不能說退就退。”
“連你外公都做不了主,更別說我了。”
“除非,梁家主提出退婚。”
他看似無意的,說出個解決辦法來。
宋黎眼珠子轉了轉,心中打起了主意,信誓旦旦的,“行,那我就想辦法讓他們退。”
放完狠話,就小跑著上樓去收拾東西了。
宋泊低笑著搖了搖頭。
到底是年紀小,無城府,這就上鉤了。
這時,放在他側的手機震了聲,微信進來條消息。
是市人民醫院肝膽外科主任發來的——
“宋先生,您這周得過來復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