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黎這一覺睡得很久。
許是昨天太累的緣故,到中午十一點才醒,腦子都睡懵了。
自然也記不清昨晚是怎麼回的客房。
起床照鏡子,臉上的紅疹消了大半,心里頓時松了口氣。
可又耽誤了一天時間。
宋黎暗罵自己無能、沒出息。
今天一定要把婚約的事說清楚,可不能這樣耗下去。
梁靳年這會兒不在家中,宋黎又沒有他的私人電話,只好找了傭人,讓他們幫忙聯系。
舒館是京市一家高級商務會所。
幕後投資人是秦斯延。
會所提供商務會談、人文藝流、餐飲、休閑等服務。
位于京市核心區域的胡同里,低調,于鬧市,位置不太好找。
表面上是開會所掙錢,實則,秦大是為了滿足自個兒的口腹之,隔三差五讓人研究幾個新菜,或從外地請些廚師過來,從不虧待自己和朋友。
言澈候在門口,看見那輛掛京A0000牌的賓利駛近時,急忙迎了過去。
他躬為梁靳年打開車門,“梁先生,我們爺在三樓等您。”
梁靳年瞥了眼旁邊那輛奧迪A6,工作人員正在泊車。
“葉淮謙到了?”
“對,葉先生剛上去。”
言澈從小在秦家長大,瘦瘦高高的小伙子,做事穩妥,細心周到,他微躬著子,在前方引路。
一行人走的是貴賓通道。
舒館平日里人多,部建造寬敞,共有五層樓高,為確保私,各個通道錯綜復雜,要上三樓的貴賓區,得需專人領路,刷了工作牌才能乘坐直達電梯。
進了包廂,隔著道屏風,旁邊有專業的茶藝師在烹茶,手法嫻,火候和時間都控制得恰到好,湯清澈,滿室茶香。
秦斯延穿一件牛仔藍襯衫,白長,很休閑的穿搭,黑灰頭發蓬松,發尾是自然的卷曲,看上去就像是剛出校園的大學生,很顯年輕。
不過他也確實是這屋里年紀最小的,今年二十七歲。
看見梁靳年進來,秦斯延招了招手示意人端茶。
他扯著不著調的京腔:“我問了關煦,知道您近日不飲酒,今兒特意找了位國家級茶藝師來烹茶,新到的特級龍井,才這麼點兒。”
說著,他還用手比劃了下大小,是有些不滿。
頂級茶葉都是以克數計算拍賣的,這不奇怪,但秦斯延這個人口腹之重,很多時候,他會在這些小事上計較。
葉淮謙雙手兜,里還叼著支煙,打趣道:“看來我今天是沾了梁老板的。”
梁靳年眉梢微挑,徑直落座。
關煦接過侍者盛來的茶,擺放在他面前。
梁靳年揭開茶蓋,熱氣瞬間凝了白煙,語調漫不經心的,“你來得倒早,問題解決了?”
這話,問的是葉淮謙。
“那算什麼問題,”葉淮謙將里的煙拿在手里,屈指輕撣了煙灰,“小姑娘鬧脾氣而已,哄哄就好了。”
他說得很輕松,似乎本就沒放在心上。
未等梁靳年說話,秦斯延眨了眨眼,故意扯著嗓門兒問:“我怎麼聽說某人因為這事兒差點跟家里鬧翻呢?還追著人去了南城。”
真兄弟一般都是當面拆臺。
葉淮謙今年三十二歲,就職于司法系統,也是京市政法大學的特聘教授。
去年認識了個京大的碩士研究生,學的西班牙語,那姑娘秦斯延他們見過幾回,人長得漂亮,心兒高,就是出不太好。
葉家自然是不同意的。
葉家三代從政,葉老爺子葉崇章雖然比梁正松低了一級,但脾氣更古怪,更倔。
他不點頭,那姑娘就永遠進不了葉家的門。
葉淮謙坐在椅子上,不不慢地糾正,“我去南城是因公出差,和旁人無關。”
說到這兒,他看向主位的梁靳年,“州海港的事我聽說了,如今人已經歸案,你還要繼續查嗎?”
梁靳年端起面前的茶杯,眼簾微垂著,角彎了彎,沒什麼溫度,“當然要查。”
語氣平靜,但有凜然的瘋。
葉淮謙:“對方很猖狂,那批貨已經在州海市流通,雖上面也有行,但終究還是道阻且長。”
毒之路,任重道遠。
不過,他們如今惹了這位,可沒那麼容易了。
放眼整個商界,唯有梁靳年有這樣的資本,敢如此來。
此時,經理帶著服務生們,將菜品一一呈上,而後又恭謹地退到屏風外候著。
秦斯延平日里只喜吃喝玩樂,剛才的話題他不上,但在食上還是有些發言權的。
西南地區以川菜、滇菜、黔菜、渝菜為主,味道鮮香麻辣。
他指著那道藤椒松茸刀魚說:“這可是長江刀魚,我讓大廚改了做法,在保留食材本味的前提下,辣不能奪鮮,但也不能寡淡,調整了好幾次配料和火候才功,你們試試。”
葉淮謙不太能吃辣,但也很給面子的了筷,又評價道:“味道不錯。”
秦斯延得意地挑挑眉,心里就滿足了。
梁靳年素來話,雖在外表現得溫和紳士,但其實骨子里是狠戾倨傲的,在朋友面前,偶爾褪下偽裝的面,流出幾分本來。
他淺嘗了幾口,興致不高,懨懨地靠在椅背上喝茶,也不說話。
秦斯延知道這位爺是挑剔,很有東西能他的眼。
食如此,人亦如此。
待用過餐後,秦大突然想起個事兒,“我前些天得了幅朱頤厓的《江山魚艇圖》,估著梁爺爺應該會喜歡,勞梁老板幫我帶給他。”
梁靳年微點頭。
這時,關煦快步過來稟報,“老板,宋黎小姐在找您,說有重要的事要與您相商。”
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也傳了秦斯延和葉淮謙耳中。
兩人不約而同的,都有些好奇,但不好明目張膽地盯著當事人,只悄悄豎起耳朵聽。
梁靳年大抵能猜到是什麼,嗓音淡淡的,“派車送過來。”
“是。”
秦斯延年紀最小,一時沒忍住就問出了口:“這位宋黎小姐是何方神圣,還要你派車送?”
“等等,送?是住在汀闌莊園?!”
這面兒可就太大了。
梁靳年沒在意他那驚訝的神,也沒回答。
秦大就這麼眼地等著,非要見一見這姑娘。
要知道,梁靳年邊,可從未有過人。
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宋小姐,就越發讓人好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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