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黎和阿佑一到舒館,就有人來接。
瞧了瞧四周,雖是低調的裝潢設計,但老板很有品味,沒有冗雜的裝飾,主打一個簡約舒服。
遇見的客人們談時也彬彬有禮。
和澳城那些賭場完全不一樣。
其實,真正的貴胄子弟從來都是低調的。
一是出于涵養,二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煩。
特別是京市這個權力與財富迷人眼的地方。
很有人會天天開個豪車出去炸街,上戴滿名貴珠寶四炫耀。
當然也有,但肯定不是同一圈層。
可下一秒,宋黎就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,把人想得太簡單了。
大廳里,材瘦小的年輕男人正在糾纏一個服務生。
孩兒穿制服,扎馬尾,手里還端著托盤,拉扯間,盤子被打翻,里面的車厘子、葡萄等悉數掉落,摔個稀爛。
男人瞅了眼地上的爛水果,毫不在意,又把人往自己前扯了下,“小旗,你要是跟了我,以後就不用在這種地方任人使喚,端盤子洗碗,小爺保你這輩子都食無憂,在京市橫著走。”
他旁邊的狗子也跟著附和:“對,我們唐出手闊綽,看上你是你的福分……”
他們很囂張,毫不避著人。
這些話都傳進了宋黎耳中。
沒忍住翻了個白眼。
什麼雷霆發言,下頭男。
把擾說得這麼冠冕堂皇。
不向阿佑吐槽:“瘦得跟馬騮似的,黑眼圈還重,一看就是腎虛,怎麼好意思出門的,就這還玩呢。”
馬騮,就是猴子的意思,粵語里有這種說法。
阿佑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,看見那個小旗的孩兒一直在哭,在掙扎,但路過的,沒有人敢出手幫忙。
“小姐,我們要幫嗎?”
宋黎眉心鎖,長長嘆出口氣,無奈地搖頭:“阿佑,這不是我們的地盤,萬一把人打傷打殘了,闖了禍,沒人給咱收拾爛攤子。我們是溜出來的,要謹慎,不能意氣用事。”
阿佑似乎沒聽見這一連串的分析,只面無表地說:“小姐,瘦馬騮在那孩的服。”
宋黎:“……豬狗不如的東西,”咬著牙罵完,手一指,“阿佑,揍他。”
阿佑這板格,要揍那個瘦馬騮是綽綽有余的。
他快步走過去,住那人的領,一只手就把人提了起來。
拳頭一揮,瘦馬騮的牙都被打掉了一顆。
狗子嚇得趕搖人。
“你、你是哪里冒出來的黑社會,竟敢打我們唐,無法無天,快、快把唐放下來。”
他想去掰阿佑的手,但那手臂堅如石,本扯不。
小旗的服被扯爛了,但好在還能弊。
雖然害怕唐海楓,但更怕這個見義勇為的先生因而惹上唐家,搞不好會丟了命。
“他是唐家的人,你惹不起的,快走吧,不用管我。”
說這話時,的聲音都在哆嗦。
普通人沒法和那樣的豪門大族對抗,只能認命。
阿佑把人重重摔在地上,低頭對小旗一笑,出幾顆大白牙,說著不太流暢的普通話,“沒事,我家小姐惹得起。”
站在不遠的宋黎:“……”
是什麼權勢滔天的大人嗎?
膽子很小的好伐?
“你能不能低調點兒?”
聽見宋黎這樣說,阿佑就撓了撓頭發傻笑。
小旗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宋黎。
一個和年紀差不多大的姑娘,五致立,穿法式高定長,是七彩暈染的,明艷如花,領口還繡著蝴蝶,栩栩如生,明張揚。
從氣質上看,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兒。
唐海楓被阿佑打了兩拳,又摔了下,這會兒躺在地上,里還在冒,指著阿佑就罵:“敢打小爺,狗雜種,你活膩了。”
他話音剛落,幾個穿西裝的保鏢就沖了進來。
是那狗子先前搖的人。
對方人多勢眾,宋黎察覺不妙。
阿佑倒是能打,但沒這必要,在別人的地盤上惹事,不是明智之舉。
因為這邊的靜不小,經理也帶著人過來了,詢問發生了什麼事。
宋黎見狀,急忙走過去,故意扯著滴滴的嗓門兒告狀:“您可算來了,這兒有人耍流氓。”
聲音大,人又長得漂亮,不路過的人都不約而同地駐足吃瓜。
見人越來越多,宋黎吸了吸鼻子,裝可憐,“不,都已經不是耍流氓了,是這位唐爺,殺人未遂。”
“殺人未遂?我?”唐海楓震驚地手指向自己,滿是,模樣狼狽,“你這話說反了吧?”
怎麼看都像是他被人殺呀。
“沒說反啊,”宋黎搖搖頭,眼神無辜,“唐爺在大庭廣眾下擾服務生,我們阻止了你犯錯,你不激就算了,還了這麼多人來,不就是想要解決我這個手無縛之力的小姑娘和……”
指了指阿佑,臉不紅心不跳的說:“傻大個嗎?”
唐海楓氣急敗壞,“什麼擾,老子這樣的份,要什麼人沒有,一個狗屁不是的服務生而已,倒老子都不要。”
宋黎這輩子最討厭裝的紈绔富二代。
冷笑了聲,“你什麼份啊?”
“請問唐爺,你們家是有皇位還是你能長生不老啊?就你高人一等,就你不是爹媽生的唄。”
“長得跟個馬騮似的,你要不姓唐,估計扔垃圾堆都沒人撿。”
秦斯延得知宋黎到了,好奇心作祟,嚷嚷著要下樓來接,沒想到,一行人剛下來,就瞧見了這一幕。
梁靳年站在不遠。
旁邊,大株的君子蘭,花開如荼,劍葉細長茂盛,恰似翩翩君子。
他饒有興致地看向宋黎所在的方向。
此時的和澳城時的乖巧大方不同,倒有些跋扈做作。
不過有意思,特別是罵人的時候。
真實又鮮活。
小叭叭的還能說。
梁靳年偏開頭,低聲笑了。
葉淮謙是過來人,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他似調侃地嘆息一聲,也不明說,只笑著搖頭,“唉,梁惟清啊梁惟清。”
任你高山雪,巍峨嶙峋常伴,也逃不過這紅塵俗世。
冥冥之中,秋散冬盡,終有一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