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斯延這兩天閑著沒事兒,總到溜達。
秦喻之想讓他進泰寧集團磨練,但逮不住人,老爺子又溺,每每只能作罷。
這大爺每天除了招貓逗狗,也沒別的事,偶爾代表秦家赴個宴,或者飛到其他城市參加個無聊的會……反正一群世家子弟中,就屬他最閑。
你說他不務正業吧,政商兩界許多大人一提到秦斯延這人,都能夸上兩句,說他商高,耳通八方,也都樂意和他相。
秦老院長對此很滿意,索將溺進行到底:“我們阿延啊,這人格魅力,到哪兒都歡迎。”
下午,耳通八方的秦大來景明找梁靳年。
他每回都不空手來。
這次給梁靳年帶了套茶。
是傳統龍泉青瓷燒制的,釉如雨後晴空,細膩,做工很致。
一坐下,秦大就睜著那雙八卦的眼睛,特好奇地問:“熱搜我都看了,你怎麼突然高調地做起慈善來了?”
在秦斯延的印象中,梁靳年做事向來低調。
景明集團每年也會做一些慈善項目,但從不刻意發布在網絡上,供人討論評價。
這次著實反常。
他覺得,這事兒會和那位宋小姐有關。
梁靳年坐在辦公椅上看郵件,眼皮都沒抬,“做慈善不好麼?”
秦斯延:“……”
這算什麼回答。
估著他不會說,秦大也沒敢再追問,又換了話題:“晚上有個拍賣會,嘉寶齋辦的,什麼玉石書畫、古玩瓷,能淘到好東西。聽說有徐渭的《寫生卷》,我得過去瞧瞧,正好拍了當生日禮送給老爺子。”
“梁老板有興趣嗎?”
梁靳年自然是不興趣的。
但他吩咐關煦,讓他晚些和秦斯延一同過去。
秦糾察心中頓時警鈴大作,“你不會也看上徐渭那畫了吧?”
“希梁老板念及咱們的兄弟義,可千萬別跟我搶。”
他哪里搶得過梁靳年,只能說話求饒。
梁靳年的視線終于從電腦上挪開,端起桌上的茶,“我跟你搶什麼。”
他語氣淡然:“昨天幫某人拒了對鐲子,總要補上。”
這個“某人”是誰,不言而喻。
聽見他這樣說,秦斯延頓時松了口氣,但又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。
這可不像梁靳年的子。
他把玩著打火機,勾在手里轉了個圈兒,扯著散漫的京腔,神卻認真,“看來,您對這樁婚約貌似很滿意,竟如此上心。”
梁靳年不以為意地彎了彎,眼底平靜無波,“總不能讓小姑娘吃虧。”
——
宋黎懊惱了一下午。
出席生日宴會,要化妝做頭發,還要搭配珠寶首飾,穿禮服。
很麻煩。
不能隨便應付,畢竟是代表嘉和集團去的。
是高定禮服價格就不便宜。
這會兒,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唉聲嘆氣地抱怨:“早知道就多要兩百萬了。”
說到底還是太年輕,讓資本家鉆了空子,討了便宜。
“阿佑,你說我爸最近是不是更年期啊,我總覺得他怪怪的。”
可良久都沒聽見阿佑的回答。
宋黎扭頭一看,就見他正抱著手機,在那兒傻樂呵。
嗅到一不尋常的氣息,慢悠悠走過去,冷不丁的問:“跟誰聊天呢?”
阿佑嚇得趕鎖了手機屏,“沒、沒誰。”
宋黎冷聲威脅:“撒謊是要扣工資的。”
阿佑沒敢看,只低聲嘟囔:“我的工資一直都是宋董開的,他上個月還給我漲薪了呢。”
宋黎:“……”好氣。
原來爹就對一個人苛刻。
連阿佑的待遇都比好。
宋黎心中的小火苗蹭蹭的,就又燃起來了。
不過半小時後,這點小火苗就被一堆禮徹底滅。
梁靳年送了很多玉石、首飾,有白玉龍珮、珍珠耳墜還有南紅瑪瑙手鐲……
宋黎是識貨的。
這只手鐲是頂級的柿子紅,均勻濃郁,無裂無雜,這在南紅瑪瑙里是極為稀缺的。
沒個一千萬,肯定拿不下。
沒有人收到禮會不高興。
宋黎在高興之余,也還存了點警惕心,看向梁靳年:“無功不祿,為什麼突然送我禮?”
而且都貴重的。
梁靳年站在不遠,高大的姿拔落拓,看對那只鐲子不釋手,卻對他一臉防備。
他覺得有些好笑,又有點無奈,“宋小姐做了好事,讓景明也跟著沾,這算謝禮。”
宋黎撇撇。
本打算花錢敗家,讓梁靳年厭惡自己,誰曾想,竟弄巧拙,還刷了個好度。
算了,看在南紅瑪瑙的份上,這事兒就翻篇了。
不過客套話還是要說的。
佯裝客氣,語氣不免做作起來:“那怎麼好意思呢,本就是你的錢,我也沒出什麼力,實在不好收這麼貴重的禮。”
這和逢年過節收紅包一樣,你一推,他再推回來,就心安理得的進兜了。
可這點小心思逃不過梁靳年的眼。
他坐在沙發上,長疊,清雋的眉眼始終淡淡的,“如果收下這些東西會讓你有力,那不如,陪我參加個晚宴?”
宋黎:“……”
果然是資本家,禮貌客氣一下,竟又不小心被剝削了。
“什麼晚宴?”
旁邊的關煦急忙答話:“這周六秦老爺子八十大壽……”
“好,可以,沒問題。”
關煦的話都沒說完,就被宋黎打斷了。
本來也是要去的,正愁禮服的問題呢。
現在什麼都不用愁啦。
梁靳年眉頭微,沒想到會同意地這麼干脆。
宋黎抿笑,那雙狡黠的狐貍眼明亮澄澈,“那就麻煩梁先生,幫我準備禮服咯。”
梁靳年吩咐關煦去辦,又紳士地說:“周六下午五點,我回來接你。”
“不用,”宋黎連連擺手,語氣得意,像是在宣告某種勝利,“我有邀請函,自己可以進去。”
說完,也不管梁靳年的反應,就抱著那堆禮,心頗好地上了樓。
宋黎,今天終于扳回了一局。
泰寧和嘉和有過生意上的往來,宋泊想必也收到了邀請函。
宋家出席,是有可能的。
梁靳年側靠著沙發扶手,倦懶地了眉心,垂眸低笑,似無奈,也似縱容。
這小東西,竟跟他耍起心眼來了。
不傻,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