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黎失眠了。
心跳雖已平復,但臉上的熱氣卻久久未能退散。
躺在床上,一閉上眼,腦子里兩個黑白小人就開始打架。
小黑說:“拜托,你們是未婚夫妻,擁抱和親吻都很正常,你自己不也很舒服嗎?在矯什麼。”
小白反駁:“記住你來京市的任務,你是來退婚的,不是來談的。”
小黑:“有點正常人的邏輯好不啦?你退婚的本原因是不喜歡他,如果你們兩相悅,那還退婚干什麼,腦子瓦特了?”
兩相悅?那倒不至于。
只是,宋黎的確不排斥梁靳年的。
甚至還很。
對方也的確是個溫有耐心的紳士。
雖然他剛開始咬了一下,但也咬回去了,扯平。
算了,就當是做了場春夢,反正也不吃虧。
這麼一想,宋黎心中就輕松多了,甚至有點後悔沒一梁靳年的腹,還有那被一直束在西里的翹的。
早在澳城,就眼饞了。
還有,建筑設計的事還沒和他說好呢。
宋黎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兒,臉埋進枕頭里,唔了聲,竟又懊惱起來。
不行,明天一定要纏著他,怎麼也得給指點一二。
便宜高智未婚夫,不用白不用。
周二早上,景明集團董事長辦公室。
周正敲門進來,向梁靳年匯報今天的工作行程安排。
“……智博集團的肖董打過好幾次電話到書辦公室來,想邀您吃飯,要回絕嗎?”
梁靳年的私人電話是很有人知道的。
合作方一般都直接聯系他的書團隊,邀請他吃飯、打球……這些應酬活,基本都得提前兩周預約。
當然,周正也會提前做一部分篩選。
因為想要見梁董的人太多,不是誰都有這個面子。
這也是梁靳年給他的權力。
智博集團和景明有過一次合作,他們的核心業務是高端新材料、智能裝備的研發,近年來也把目放在了生制造上。
泰寧集團的那個生項目,智博也是東之一。
對方似乎有誠意。
梁靳年盯著桌上的文件,眼皮都沒抬,淡聲說:“就今晚吧。”
周正:“好的。”
“還有……”
周書的話還沒說完,就聽梁靳年的手機響了。
放在辦公桌上的黑手機,嗡嗡地震個不停,是有人打電話來。
梁靳年瞥了眼來電顯示。
是個陌生號碼,歸屬地是滬城。
他眉頭微蹙,眸平靜,似乎沒打算接,但也沒掛斷。
偌大的董事長辦公室,隔音絕佳,周正和關煦都候在旁邊,沒敢說話。
室安靜的,就只能聽見手機震的聲音。
約莫半分鐘後,梁靳年點了接聽。
電話那頭傳來道悉的聲,清甜亮,聽著悅耳,但嗓門兒大:“梁靳年,你現在在公司嗎?我想來找你。”
“有點事想請你幫忙,可以派人來接我嗎?”
倒是直接得很,不扭,也不拐彎抹角,直言自己的訴求。
甚至連自己是誰都沒說。
似乎篤定他能聽出的聲音,猜到是誰。
梁靳年確實也聽出來了。
不僅是他,就連關煦只聽前三個字,其他容沒聽清,也知道這電話是誰打的。
旁邊的周正給他使眼做口型,問他是誰,他就把頭埋得低低的,強忍著笑,搖頭不說話。
聽噼里啪啦地說完,梁靳年斜靠在辦公椅上,屈指摁了摁眉心,語氣無奈,“我讓關煦來接你。”
宋黎就嘿嘿笑兩聲,還不忘恭維兩句:“你真好。”
和昨晚那聲“流氓”比起來,態度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。
嗓音脆生生的,聽著很舒服。
梁靳年本還想著,若是生氣,或許可以哄哄,現在,好像沒那個必要了。
不過一小時後,他突然有點後悔,就這樣把人接來了。
小姑娘不愿待在隔壁的休息室,就大剌剌地抱著電腦,拿著草稿紙和筆,坐在他辦公室的茶區沙發上。
一會兒纏著他問寺廟的使用空間問題,一會兒又要和他談論結構形式……旁邊真就像是有只小雀,嘰嘰喳喳,聒噪得很。
梁靳年當然也會給指點,指出問題所在,就會安靜片刻,又抱著電腦去琢磨了。
喬雲深今兒拿著文件進來兩次。
兩次都瞧見了梁董辦公室里的姑娘。
這姑娘看上去年紀不大,穿襯衫、休閑牛仔,長卷發隨意披散在肩後,皮白,長得漂亮,不拘小節地盤坐在沙發上,抱著電腦,偶爾還咬一下筆桿子。
看樣子應該還在上學,估計是在趕作業。
喬雲深不是個八卦的人,但此時心中好奇得不行。
這是梁董的朋友?
他原想悄悄挪過去瞅瞅那姑娘到底在干什麼,卻見突然抱著電腦起,里喊著:“梁靳年,我還有問題~”
“寺廟里有接待、寶殿、禪修、齋堂這些區域,如果我只是按部就班地把這些區域劃分出來,就會顯得特別商業化,沒有任何新意,還有采……”
喬雲深一聽,似乎和建筑有關。
再聽,算了,聽不太懂。
他就拿著簽好的文件出去了。
宋黎把電腦擱在梁靳年的辦公桌上,又拿了紙筆,在原本的圖紙上畫了幾下,上面標注的小字很清秀,也仔細。
微撅著,一臉苦惱,卻又很認真:“我總覺得,這個布局劃分有點問題,太平了。”
梁靳年神態松弛地靠著椅背,垂眸看了眼畫紙,忽然,了的小名。
“宋昭昭。”
宋黎下意識地應:“嗯?”
“咬筆桿子不是好習慣。”
宋黎有點囧,竟然被他看見了。
語氣局促,聲音小小的:“我、我下次注意,”忽而,又佯裝不耐地轉移話題:“你快回答我的問題啦。”
小姑娘要面子,梁靳年也就點到為止。
他不不慢地幫指出問題所在:“你對國的寺廟沒什麼了解,是嗎?”
宋黎有點驚訝,“你怎麼知道?”
梁靳年沒直接回答的問題。
指骨分明的手拿起鉛筆,圈住了幾個地方,“寺廟最重要的不是外觀如何,而是它本的禪意,這也是許多寺廟建造在山間的原因,因為山和水能改變人的心境,求神拜佛,求的不過是個心安。”
“無論是什麼建筑,都該是以人為先。”
宋黎半知半解,秀眉擰得更了。
想讓梁靳年直接告訴答案,但這樣是不對的,這是創作,不是商業買賣。
梁靳年見滿臉愁容,就在那平面圖的上方寫下幾個字。
多看,多學。
字跡遒勁有力,雅而不浮。
宋黎單手撐著臉頰,鼓著腮幫子問:“那國哪里的大型寺廟最多呢?”
如果近的話,可以直接過去。
梁靳年放下手里的筆,平靜深邃的雙眸中沒什麼波瀾,“福州。”
宋黎又開始得寸進尺,一臉期待,“那你這周末可以和我一起去嗎?”
心中打著小算盤,要是和梁靳年一起去,不僅省了機票和路程上的時間,過程中,他還能給講解。
“可以。”
梁靳年很紳士地應下。
隨後,他欺過來,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,呼吸可。
宋黎眼睫輕,突然又張了起來。
梁靳年盯著漂亮的眉眼,仿佛永遠游刃有余,“不過還得勞煩宋小姐,今晚陪我赴個宴。”
宋黎沒好氣地應了聲。
資本家就是資本家,永遠不可能吃虧。
也永遠,都在掌控局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