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姨,我想請你幫忙教我媽媽管理生活費。我媽媽管錢這方面真的不如你太多。
爸爸每個月給我們二十塊錢,按道理來說肯定夠用了,總是說不夠用。
屋子里總是暗又,家老舊又發霉。
我媽媽一年到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旗袍,沒添置過一件新服。我的鞋子破得都穿不了了,也沒錢給我買新鞋子。
剛才我過來時,還說欠了房東兩個月的房租,欠了雜貨鋪和菜販子的錢。
也不知道把錢花到哪里去了?”
陸振華皺眉頭,爾豪和如萍同地看著依萍,下意識打量自家氣派的大廳,臉上忍不住出優越。
王雪琴尖尖的下抬得高高的,得意的不得了,“老爺子,你不是總說傅文佩出書香門第,知書達禮嗎?你看看,啊,今天可不是我說的,是依萍說的。母兩個人的日子都過不明白, 幸好當初你英明,沒有把這一大家子給,給了我,不然我們現在都不知道過的什麼苦日子。”
依萍接口:“對啊,還是雪姨你厲害,這麼一個大別墅,這麼一大家人,被你管理得井井有條。
屋里布置得新高檔,一家人穿得鮮亮麗。
只說如萍,的漂亮服堆滿了柜,新鞋子穿不過來,還有這麼漂亮的新手鐲,讓我好生羨慕。
雪姨,你教教我媽媽吧。我的要求并不高,不求有這麼漂亮的大房子,不求有如萍這麼好看的新手鐲,這麼多漂亮的服鞋子。我只要三餐溫飽,有幾套換洗服和幾對鞋子,能省出學費讓我去國立音樂學院上學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話音剛落,王雪琴氣得臉都紅了!
“每個月才二十塊錢,你這要求還不高?!還想去國立音樂學院上學?別說要花多錢,這學校那麼好上的嗎?你怎麼不想著上天呢?鬧了半天,依萍,你這是故意來為難我的!”
偌大的客廳靜謐無聲。
雪姨冷笑:“呵呵!依萍,我算是看出來了。你讓我教你媽是假,想哭窮賣慘,跟老爺子多拿點錢才是真的吧?”
依萍沉下臉,盡量控制自己語速和語氣,比平時更緩慢平和。
“雪姨,你總是對我有見,我明明是遇到困難,真心實意向你求助,你卻總要把我想歪。不想幫或者幫不了,你直說就是,何必倒打一耙?難怪爸爸見到我就皺眉頭,雪姨你沒在背後說我壞話吧?”
“你這個小賤人!當我面就敢挑撥離間,看我不打死你!”王雪琴面目猙獰,揚起掌想打依萍。
“爸爸救命!雪姨要打死我!”依萍瞬間小燕子上,一邊喊著,一邊飛快跑到陸振華後。
王雪琴不敢沖過來打人,憤憤不平地放下了手。
依萍似笑非笑,給了一個挑釁的眼神。
“你這小賤人!”王雪琴哪得了這種挑釁,剎那間熱上頭,抓起茶幾上的杯子砸了過來。
依萍快速躲過,杯子著陸振華的椅背掉到地毯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陸振華震怒:“王雪琴,依萍也是我的兒,當著我的面,你怎麼敢這麼作踐?”
王雪琴委屈:“老爺子,是先挑釁我的……”
“我就在這里坐著,我還沒有老眼昏花,我看的清清楚楚,依萍一直好聲好氣說話,你什麼態度?你再敢放肆,我絕不饒你!”
王雪琴不敢再還。
客廳氣氛僵滯。
如萍趕站出來給媽解圍,“爸爸,我媽就是這樣一副急脾氣,沒什麼壞心的。你看在勞心勞力為我們一大家子勞的份上,就不要跟計較生氣了。”
陸振華冷哼一聲,沒再追究。
依萍雙手端起陸振華的杯子遞到他面前,“爸爸,你喝口茶順順氣。”
哪怕依萍決心演戲,面對王雪琴的咄咄人,也做不到違心說原諒。
“是我異想天開,強人所難了。明知道雪姨不會幫我的。”
王雪琴暗暗磨牙,卻沒有跳出來攬事。
陸振華放下茶杯,“你確實找錯人了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沒有錢,你雪姨也管不好你那個家。”
真不容易,你老人家竟然懂這個道理。
依萍在心里鄙視陸振華,臉上卻出失至極的表,“那就算了,我和媽媽自己想辦法。爸,天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。再不回去,我媽要擔心了。”
“慢著!”陸振華挽留,“你跟我說說你能想什麼辦法?你該不會還想著去唱歌?”
在陸振華犀利的眼神下,依萍目閃躲,儼然一副被說中了的心虛表。
“你敢!我打死你!”陸振華了一口氣,又問:“你剛才說你想去國立音樂學院讀書?”
不等依萍回答,王雪琴一驚,聲音尖銳道:“老爺子,不行的!要去音專讀書,不但要托關系找人,還要花很多錢!那可不是一筆小錢,贊助費就嚇死人了!更別提每年的學雜費那些,那就是一個燒錢的地方,無底!”
陸振華面猶豫。
依萍道:“爸爸,你放心,我去音專讀書不用托關系找人,不用贊助費。”
“憑什麼?”王雪琴不服氣道。
陸振華也說:“依萍,音專沒那麼好進去。去年如萍只是進圣約翰大學,不但要托關系找人,還花了家里一大筆錢,要不你還是……”
“爸爸,我考上音專了!半年前我就考上了!”
“真的?那你怎麼不跟我說?你怎麼不去上學?”陸振華喜出外,又有些奇怪。
家里幾個孩子,只有爾豪是自己考上復旦大學的。
如萍和夢萍都是王雪琴砸重金讀的貴族學校。
如今聽到依萍考進了音專,心里實在十分高興。
王雪琴,爾豪和如萍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“爸爸,要去音專上學,每年學雜費最低就要三百塊,媽媽說不要加重爸爸的負擔,不讓我跟你說。”依萍故意多說一百塊,留一點討價還價的余地。
“文佩真是好生糊涂!這是耀門楣的大事!為了那點小錢斷送你的前途,太糊涂!”
“唉,媽媽守舊又固執。我稍微跟提了一句,我想去大上海舞廳唱幾個月歌,自力更生掙學費,就好像天都塌了!兩個晚上都沒睡覺。頭痛和咳嗽更加嚴重了。所以我才來找爸爸商量。”
“文佩還是有點做母親的樣子。不用再商量了!依萍,你去音專讀書。雪琴,給依萍拿三百塊錢。”陸振華一捶定音。
“謝謝爸爸。”依萍真心實意道謝。
王雪琴一臉不樂意,坐著不肯起。
“老爺子,哪里需要這麼多錢?如萍每年學雜費才要160塊,我打聽過專一年只要226塊,怎麼音專要300塊?音專還比專高貴不?……”
爾豪忍不住打斷:“媽,這所音專確實很了不起,是全國唯一一所國立高等音樂院校。里面請的老師名氣極大,不但有本國的,還有許多外國的出名音樂家,很多百樂門,大上海歌舞廳的歌星,都會專程去旁聽他們的公開課……”
“爾豪,你給我閉!”王雪琴怒斥,又轉頭跟陸振華道:“老爺子,你聽這學校名聲造得這麼大,一定要花很多很多錢的,你不當家不知道,這一大家子要花錢的地方很多,我們家的生活也不寬裕……”
“王雪琴,我還沒死呢,這個家還不到你做主!去拿錢!”
以前聽王雪琴跟依萍念叨家里經濟不好,要省著點花。陸振華覺得會當家,現在想到因為經常念叨這個,竟然讓依萍想去大上海當歌賺錢,他就氣壞了。
王雪琴拉長著臉上樓拿錢去了。
依萍拉住不知在想什麼,明顯很失落的如萍,狀似很親熱地道:“如萍,你能不能也幫我個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