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文佩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,神有點慌,依萍心疼,一直不肯讓洗服賺錢,現在被撞到了,一定會生氣的。
傅文佩張想跟依萍解釋,卻愣住了,因為看到依萍手上拿著一大捆布料。
趕把手上的臟服扔回腳盆里,站了起來,兩手在圍上了,迎了上去接過布料,“依萍,怎麼拿了這麼多布料,這布料是誰的,你拿回家來干什麼?”
依萍看著傅文佩把布料放到桌子上,才說:“媽,這布料是我買的。”
“啊?”傅文佩怔住了。
“媽,我了,你煮了飯嗎?”
“煮了。”傅文佩如夢初醒,去小廚房端出了一碗飯,一個青椒。
“媽,怎麼只有一碗飯,你吃飯了嗎?”
“我吃了。”傅文佩眼神躲閃,兩手不安地揪了揪圍。
依萍立刻就明白了,“你吃了什麼?饅頭嗎?吃了幾個?吃飽了嗎?”
傅文佩急忙道:“吃飽了,吃飽了,吃了兩個。”
依萍都不知道要怎麼說,整天這樣省吃儉用,怎麼可能會好?
“媽,我回來時買了兩個菜,你坐下來,我們一起吃。”
“依萍你吃,媽飽了,不用吃了。要是你吃不完,留著給你晚上吃。”
“媽,我有話跟你說,你要不吃,我就不說了。”
傅文佩拗不過依萍,無奈地回廚房拿了一個飯碗,裝了一只饅頭出來了。
這饅頭估計是準備晚上吃的。
傅文佩看著桌子上依萍買回來的醬和油小蝦,夾了一口青椒,終于忍不住小聲問道:“依萍,這是怎麼回事?你哪來的錢買布料和菜。”
“爸爸給的錢。”依萍若無其事道。
“啊?”傅文佩又怔住了,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依萍掏出音樂學院的學生證放在桌子上,“媽,我去音樂學院學費了,我打算下個星期一就去上學。”
傅文佩放下了筷子,拿起學生證來看,蠕,卻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“媽,那些布料要辛苦你給我做幾旗袍了,我去上學要是穿得太寒酸,會被同學嘲笑看不起的。爸爸說了,要你也給自己做兩。”
聞言傅文佩才醒過神來,“真的,你爸真的這麼說?”
“真的,我還能騙你不?”
傅文佩眼里立刻有了淚花,“那你上學的事也是你爸同意的?”
“嗯,爸爸說我考上音樂學院是耀陸家門楣的大事,特意拿錢讓我去上學。”
“好!好!媽馬上就給你做旗袍。”傅文佩立即起。
依萍沒想到陸振華的名頭這麼好用,一聽到陸振華同意,傅文佩就什麼都不追問了。
是不是在這些已婚舊式子的心里,兒再懂事再心,也始終比不過狠心殘忍,薄寡義的丈夫?
依萍哀其不幸,怒其不爭。
突然覺得傅文佩這種以夫為天,逆來順的思想和格,還不如手段毒辣,囂張跋扈的王雪琴。
起碼王雪琴不會拿陸振華當作的天,只盡心盡力疼的孩子們,為他們爭取利益。
可看著傅文佩沒有的,單薄的軀,依萍還是不忍,住了,“媽,你先把菜吃完再做。”
“不吃了,媽真的飽了。”
“爸爸說的,讓我監督你每天吃飽飯。”
傅文佩又坐了下來。
依萍給夾了許多菜放進碗里,傅文佩一直說“夠了,夠了”,慢慢地吃了起來。
傅文佩是大家閨秀出,講究細嚼慢咽,等吃完,依萍已經看完了幾份報紙上的租房廣告,把兩個合適的圈了起來。
依萍跟傅文佩說了一聲要搬家的事,這次傅文佩只默了默,沒等依萍拉出陸振華這面大旗,就很平靜地答應了。
只是輕輕問有沒有錢搬家。
依萍自然說不用擔心。
傅文佩就沒再說什麼,似乎默認了家里以後由依萍來管錢。
依萍把碗筷收到廚房洗干凈,出來看到傅文佩把新買的布料攤開來看,眼睛亮亮的,不釋手的模樣。
“依萍,這都是好料子,花了不錢吧?”
依萍不想回答這個問題,故意壞心地提醒傅文佩,“媽,你的那一大盆服還沒洗完呢。”
傅文佩著料的手頓在那里,轉頭看向那一大腳盆的臟服,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。
看的樣子,依萍有種覺,以後應該不會再去接洗服的活了。
傅文佩又坐在小板凳上,用力洗起服來。
依萍出門前回頭去,發現這次有些不一樣,依然紅著眼眶,卻不再像以前忍委屈,忍辱負重,反而有點苦大仇深。
依萍不懷疑,莫非是這次沒有像上輩子那樣極力反對洗服,沒有拉著的手,心疼地直掉眼淚?
依萍出去打了兩個電話,跟兩個房東約好了明天上午去看房子的時間。
回到房里,不經意間拿出了屜里的日記本。
依萍想起上輩子因為日記鬧出的風波,早已經沒有了寫日記的興致。
信手翻看以前寫的憤憤不平,怨氣滿腹的日記,依萍會著字里行間的心酸委屈難過無助,不知不覺間淚水流了滿臉。
片刻後,依萍干眼淚,燒掉了那本日記本。
看著日記本化為灰燼,依萍有一種把過去埋葬,跟過去告別的儀式。
第二天,依萍早早起床打算去看房子,沒想到傅文佩起得更早,正拿著剪刀對著布料比劃。
依萍據前世的記憶,跟說了一些未來一兩年會流行的款式,新穎的花樣子。
傅文佩全神貫注聽著,眼中異彩紛呈。
依萍從未見過對一件事如此興趣,心里有了一個朦朧的想法。
依萍想著只有們母倆,安全和清靜是首要考慮,最終選了一個離校步行只需五分鐘左右的獨門獨戶小院子,比現在住的房子還要寬敞一些,就是租金貴了一倍。
不過,貴也有它貴的道理,不但比現在住的房子新,還附帶半新不舊的基本家,位置也很好。
側門正對著熱鬧的大街,要是把門臉擴大一些,掛個牌子,做門小生意,完全可行。
如果傅文佩愿意,可以給接一些私人訂制做旗袍的工作,既可以補家用,又可以讓有事可做,不會再像個被扔在冷宮的妃子整日郁郁寡歡。
其實傅文佩會做的事很多,上輩子戰爭期間在陸家老宅收養戰爭孤兒,就把一切事都做得很好。
但敢不敢拋頭面做生意,會不會覺得這樣不守婦道,丟陸振華的臉,依萍也說不準。
走一步看一步,隨心意吧。
這麼快就把房子找好了,依萍很歡喜。
不料,突然有一輛不長眼的自行車飛速撞了過來,依萍躲閃不及,左邊肩膀傳來劇痛,整個人踉蹌著摔倒在地。
這時聽到了悉的聲音在疊聲說著“對不起”。
依萍一震,捂著肩膀,皺著眉頭看過去,果然是那個最討厭,最不想見到的人。
依萍的好心剎那間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