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熱的水流緩緩漫過肩頭,的疲憊瞬間被沖散。
月痕抬手了把水,彎腰將長發攔到前,按照黑瞎子遞給的瓶瓶罐罐簡單清洗著,漫不經心地側過子,想一後背,目無意間掃過側蒙著一層水汽的鏡子。
鏡面水汽朦朧,可後背一塊突兀的赤,還是清晰地撞進了眼里。
心頭猛地一,下意識微微側,試探著往鏡子的方向挪了挪,調整著角度想要看清背後的東西。
那凰紋在細心調整角度後,完整地暴了出來。
和今天那位汪家人背後的一模一樣,若說唯一的區別,可能是的更加繁雜和細一些,積也要更小一點。
蝴蝶骨上的凰圖案栩栩如生,若是在平時,月痕肯定會喜歡。
瞬間,白天在後院發生的一切不控制地沖進腦海。
男人紋暴後,被胖子一頓胖揍,最後昏迷在後山樹林里被野啃食,哪怕沒親眼見到,此時也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。
腳下一,重心不穩,直直往的瓷磚上倒,幸好扶住了洗手臺,才避免了毀容的下場。
只是洗手臺的皂盒都倒在地上,“咚”的一聲悶響在浴室里響起,不僅月痕被嚇到,連守在院子竹椅上的黑瞎子渾一僵。
原本散漫靠著的子瞬間坐直,低聲音朝著浴室方向發問:“月痕?怎麼了,沒事吧?”
浴室里,月痕撐著臺面慢慢坐下,渾控制不住地發抖,牙齒都在輕輕打。
死死咬住下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點,可細微的音本藏不住:“沒…沒事…我不小心了一下,把東西倒了,已經撿起來了”。
院中的黑瞎子眉頭鎖,不太放心,又追問了兩句,確認沒有別的靜,才勉強重新坐下,只是整個人高度警覺,目牢牢鎖著浴室的門,毫不敢松懈。
浴室之中,月痕打開花灑,企圖用嘩嘩的流水聲掩蓋住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。
月痕靠在冰冷的墻壁上,後背著微涼的瓷磚,腦子里糟糟的。
一遍又一遍回想白天汪家人的結局,那人僅僅是被發現了紋,就挨了一頓打,被扔到荒僻的後山等待死亡。
若是自己後背的凰紋被黑瞎子、吳邪他們看見,他們會怎麼想?會不會把當汪家的探子,像置那個男人一樣對待?
沒有任何可以辯解的底氣,因為連自己都不知曉,這紋來自哪里。
長生的壽命、莫名浮現的紋,每一樣都足夠讓這群人徹底瘋狂。
就這麼蜷在浴室角落,安安靜靜地思索了整整一刻鐘。
扶著墻壁站起來,再次走到鏡子前,想要看清自己背後究竟是幻覺還是真實的,卻發現,原本清晰的凰紋路,竟然在一點點變淡,約有徹底消失的跡象。
猛地想到,白天汪家人是被熱水澆,紋才完整顯現。
反過來,如果溫下降,是否會消失呢?不然為何當初在棺材里,黑瞎子沒有發現自己的紋呢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月痕立刻手,擰開了冷水的開關。
刺骨的涼水瞬間撲面而來,冷得止不住地抖。可是想到那位汪家人的下場,月痕忍住了,任由冰涼的水流沖刷自己的後背,一遍又一遍。
用冷水沖刷了很久,久到手腳都開始發麻,瓣都由紅變為淡。
直到再次抬頭看向鏡子,後背干干凈凈,那只嚇人的凰紋徹底消失,半點痕跡都沒留下,才堪堪關掉水龍頭,扶著墻壁深呼吸。
裹浴袍,走到洗手臺前,抬手了自己的後頸,指尖一片冰涼。
本就和常人不同,常年溫低于普通人,高溫會讓潛藏在皮下的紋浮現,只要避開熱水,保持低溫,紋就不會暴。
保持低溫很擅長,畢竟也算是一種另類的“鬼”。
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總不能一輩子不熱水,這是無可避免的。只要一次疏忽,不小心到熱水,紋就會顯,的就會徹底敗。
黑瞎子待極好,雖然不知曉是否是因為厚嫁妝的緣故,他包容淡漠的子,吳邪和胖子也很好。
他們有手也有本事,若是為友那自然最好,可若是為敵…自己的下場絕對很慘烈。
汪家是他們拼了命對抗的敵人,沒有人會相信,一個帶著汪家紋的長生者跟隨在他們邊是毫無壞心思的。
月痕抬手輕輕按住自己的後背,眼底漫開茫然和不安。
不知道這個紋是何時刻在自己上的,也不清楚自己和汪家到底有什麼牽扯。
沉睡百年,醒來之後就一頭撞進了他們的生活,原本只想安安穩穩跟著黑瞎子蹭點生命,讓自己恢復且長命百歲,可這個突如其來的紋卻打了的計劃。
月痕雖然有心眼,可說白了都是小心思,哪里遇到過這樣的場面。
一想到自己悲慘的下場,就忍不住想哭,想阿瑪想額娘。
本以為復活是老天覺得命不該絕,沒想到是覺得死的太舒坦了嗚嗚嗚。
咋這麼缺德嗚嗚嗚。
低頭看著自己冰涼的手心,默默定下主意。
往後所有溫熱的水源,都要刻意避開,洗澡只用冷水,絕不允許自己的後背再接熱水。
可轉念又一想,不行啊。
又慫又膽小,現在跟睡在狼窩有什麼區別啊嗚嗚嗚。
要不逃跑吧?
不行不行。
很快月痕就否定了這個想法,人生地不的,逃能逃到哪里去啊。
要不?跟汪家人坦白?
說咱們是一家人,本是同生,相煎何太急,讓他們保護著點自己?
人家愿意搭理自己嗎?
門外,黑瞎子的聲音再次輕輕傳來:“月痕,還好嗎?洗好了就喊我。”
月痕深吸一口氣,下所有紛的思緒,放緩語調,輕聲應了一句:“快好了,再等我一會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