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夢在手機備忘錄里敲下最後一行字的時候,腦子里飛速過著計劃。
最大的問題,份,已經被系統擺平了。
現在的檔案上明晃晃寫著“籍富商黎裕盛侄孫”,信托基金益人。
雖然賬戶余額是零,但外人查起來只會看到一張干干凈凈的名片:有錢,有來頭,有家族。
黎夢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氣。
上輩子連信用卡分期都算不明白利息,這輩子卻要裝每個月信托分紅七位數的主兒。
但很快又興起來,因為想起了兩個前輩。
拼夕夕名媛。
一幫孩拼單租豪車、拼單住五星級酒店、拼單買奢侈品拍照發朋友圈,照片里的們香車寶馬、珠寶氣,誰也看不出們住的是月租八百的隔斷間。
還有那個紐約假名媛安娜·德爾維,了個歐洲貴族繼承人的份,愣是騙了曼哈頓半個上流圈。
雖然最後進去了,但那段“靠一張住進頂級酒店”的經歷,足夠黎夢當教科書啃三遍。
“人家連真實份都沒有還能混得風生水起。”
黎夢對著手機屏幕里的自己說:
“我好歹有系統給我兜底呢。”
從枕頭底下出錢包,把里面的現金一張張數了一遍,又翻出銀行卡查了余額,五千零三十七塊六。
這些錢是畢業前連軸轉攢下來的,白天在茶店搖茶,晚上回家做水軍刷評論,手指頭都快敲出腱鞘炎了。
這輩子最值錢的家當,其實是那個上海戶口本。
但戶口本是死,又不會替房租。
現在住的老破小單間,押一付一,兩千一月,26號到期,滿打滿算還剩八天。
八天之,必須賺到第一筆積分,需要去租個豪宅居住,還得置辦一像樣的行頭。
總不能穿著淘寶款領潛在客戶去參觀的老破房單間吧?
黎夢一個翻坐起來,打開手機開始做功課。
搜索欄里敲下“上海有錢人周末去哪”。
頁面刷出來一大串:國金中心、恒隆廣場、外灘源、半島酒店下午茶……挨個點開看評價,最後鎖定了國金中心。
理由很樸素:這地方從奢侈品旗艦店到高端餐飲再到超市食廣場,一條龍服務,只要窩在一家店里就能蹲到不同層級的“目標客戶”。
而且國金中心離目前住的地方只有四站地鐵,通本低。
花了兩個小時翻小紅書、大眾點評和各種富人生活攻略,最後在備忘錄里列了一張細到時間段的計劃表。
第一站不是什麼馬仕專柜,也不是寶格麗下午茶,而是一家高端發沙龍。
黎夢有自己的邏輯。
奢侈品店里的柜姐一個比一個眼睛毒,穿著六百塊的連進去,人家掃一眼就知道底細。
但發沙龍不一樣,造型師的主要力在頭發上。
而且這類人長期跟富人打道,察言觀有一套,卻也最容易腦補。
你只要拋幾句似是而非的話,他們能自己把你的人生劇本寫滿三頁A4紙。
更關鍵的是的頭發確實很差,
一頭過肩長發發量倒是不錯,但從來沒用過什麼好洗護產品,干枯分叉躁。
有些有錢人雖然長的可能不夠好看,但是頭發沒有差的。
小紅書上的貴婦博主們更是個個發如緞,那些帖子底下都寫著。
“堅持每月做三次頭皮護理”
“只用法爾曼和卡詩”
黎夢看得直羨慕。
搜到一家評價極好的沙龍,剪發480起,護理套餐1880到6880不等,評論區清一
“魔都貴婦最去的店”
“做完頭發覺自己價翻倍了”
算了算賬:做個最基礎的頭皮護理加剪發,就要花掉幾千塊。
的存款也就五千塊,但咬咬牙還是決定去。
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,連行頭都舍不得置辦,還裝什麼有錢人。
黎夢從柜里翻出那條白連。
月初拍畢業照時在一家設計師店買的,打完折六百多,料子垂墜很好,剪裁利落,不輸商場里兩三千的牌子。
套上子照了照鏡子,又簡單打了個底、涂了個口紅,實在不會化妝就放棄了眼線眼影那些工序。
168的高,因為吃所以型不算纖細,但勝在都長在該長的地方,腰細長,白連一襯倒有幾分富家小姐的味道。
對著鏡子轉了一圈,最後背上那個看不出牌子的帆布包,反正小紅書上有錢人也背帆布包,這“松弛”。
出門前又在鏡子前站了兩秒,深吸一口氣。
“黎夢,”對自己說,“你現在是有錢人,每個月都有信托可以拿,今天就是去做個頭發散散心。”
說完自己先樂了,樂完又認真起來,拉開門走進七月上海的滾滾熱浪里。
地鐵上人不多,挑了個角落坐下,低頭翻那家沙龍的客評。
一個“Maggie在上海”的用戶留言:“理發老師真的太懂我了!幫我設計的法式慵懶卷,閨說像剛從南法度假回來的貴婦!”
底下配了九宮格自拍,圖片里的姑娘妝容致,耳垂上一對梵克雅寶四葉草晃眼得很。
黎夢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南法度假沒去過,但等積分到手了,非去一趟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