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里有不鳧水的男人和孩子。
沈贏和沈三挑個無人的清凈地方,得赤條跳水中,河水不深,只到沈贏腰部稍微上面一些,腳下踩的不是淤泥,而是石頭。
這只是河灘深一些的水區,水質還好。
畢竟這時候也沒化工污染。
沈贏整個人沒水中,解開頭發痛痛快快泥,麥芒扎在上的刺撓減輕不。
腦袋也清醒多了。
“…大兄,你是沒看見那些人的臉,一個個可怕你了!”
沈贏忽地從水中頭出來,他突然想起趙蘭他們三個是不是也想洗澡?
家里有水嗎?
水缸好像是空的。
思及此,沈贏也顧不得,沈三快些洗完出來,又去沈家借倆挑水桶,去村中水井打水回去。
趙蘭本來都要睡了,雖然上粘膩膩的不舒服,可家里沒水,也沒辦法洗子。
要是有個木盆就好了,白日天熱,放院子里曬一曬,晚上就能洗了。
知道沈贏晚上不回來,趙蘭還特意用木從屋里把門擋住。
突然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,趙蘭心中一凜,警惕道:“誰在外頭?”
“是我。”
原來是沈贏,趙蘭心中竟然安定不。
“你怎麼回來了?”趙蘭起,趿拉著草鞋要去給他開門。
“忘了家里沒水,和三兒挑些水回來。井水涼,你們若想洗漱,子就好,明日曬熱再用。”
家里沒有鍋,想燒也沒法都法燒水。
沈贏只能想出這個法子。
趙蘭心中一,過門向外看去,月,沈贏只著下裳,赤的上水潤潤的,頭發也好著,應該是剛從河里回來。
三兒跟他屁後面,二人來回一趟兩趟,聽著灶屋里的水缸聲似乎越來越滿。
趙蘭也確實想子,便找個大些的陶盆,裝了水,端進屋子。
時間已經不早了,趙和趙蓉累一天,昏昏睡。
趙蘭任他們睡覺,擰干帕子給他倆子,隨後又到月亮照不到的角落里,仔細去自己上的臟污。
上舒服多了。
沈贏竟然如此心細麼?
趙蘭咬住下,心里糟糟的。
對沈贏,好像已經沒有恨了。
興許從一開始就沒有恨,只有怕,對前路迷茫的怕,對陌生男人的怕。
只不過短短一天相下來,沈贏實在給太多的意外。
從來只是聽說的混子流氓,竟會賣力幫朋友干活,飯桌上對們姐弟妹三人十分照顧,還會為打人……
就連子這種小事,他也想到了。
這是印象里的沈贏嗎?
沈贏裝滿自家水缸還沒停下,連帶著沈三家的水缸也給挑滿。
沈三累得直氣,他敢說這是他干活以來最累的一天!
以往沈贏只帶他跑,狗,吊兒郎當,哪里干過這麼多活!
昏暗的廚房里,沈贏看坐在門檻上氣的沈三,忍不住笑了。
“三兒,還要跟著哥不?”
“大兄,我這輩子都跟定你了!”
“以後哥可不干從前那些事了,哥要走正路,你也跟著?”
“大兄去哪我就去哪,大兄做什麼我就做什麼!”
沈三那雙單眼皮的小眼睛里,滿是堅定和信賴。
沈贏嘆口氣,原主真是何德何能,有個對他真誠信任的朋友。
拍了拍沈三肩膀,沈贏道:“那好,以後哥有口吃的,絕對不著你。”
沈贏還了水桶,月亮也升到正中央了。
他困極,既然要去打麥場守夜,干脆讓沈大河回家休息。沈三有家不回,有床不睡,非要和沈贏一起睡在打麥場。
也只能隨他去。
天為被地為床,蚊子為新娘。沈三一夜被蚊子咬的不輕,隔一會兒就能聽見他睡夢中拍蚊子的聲音。
沈贏倒是一覺睡到天亮,太還沒升出來,打麥場已經熱鬧起來。
打個哈欠,沈贏起展筋骨,把墊在下的麥秸稈堆回去。
再看沈三,臉上滿是大大小小的蚊子包。
沈贏啼笑皆非:“你怎麼這麼招蚊子喜歡?”
沈三郁悶極了:“大兄,蚊子怎麼不咬你?”
沈贏撓頭,好像蚊子都去咬沈三了。
沒多久,沈大河帶著一雙孩子來打麥場,他們一家用過早飯,倆孩子困得涕泗橫流,哈欠連天。
沈大河對沈贏的態度也好了許多,說家中做好早飯,讓他們回去吃些。
沈贏也不跟他客氣。
今日天氣不大好,天,無風。
怕下雨耽誤收割,沈父飯都沒吃,提著鐮刀去地里干活。
沈贏知道搶收的重要,三下五除二吃完飯,上沈三也去地里。
等趙蘭起床忙完早飯,提著粥往打麥場去時,正遇見馬大嫂,說沈三他們已經去地里了。
想了想,沒再跟去,而是回到家中除草。
沈贏家院子里長滿荒草,蚊子巨多,怕有蛇出沒,趙蘭想帶著弟弟妹妹把草拔了,最好能開塊菜地,種些小菜。
他們三人去干活也干不了太多,還要白白吃人家的飯,趙蘭做不出來這種事。
從清早五六點,一直干到晌午,只中間趙提著陶罐到沈三家地頭,罐子里是趙蘭燒的面湯,已經涼了,喝著很是爽口。
得知趙蘭在家除草,沈贏撓撓頭,他顧著外人的事,把自家都給忘了。
便叮囑趙道:“讓你姐別累著,等我回去弄吧。”
趙眼睛眨啊眨,看向姐夫的眼睛里滿是孺慕之:“好,我和大姐一起干,不讓累著。”
沈贏呵笑兩聲,真心夸贊道:“你真是個好孩子。”
趙興極了。
有了昨天的適應,今天的沈贏割起麥子就像開了無雙,沈三一個人捆麥子都有些忙不過來。
也幸好有沈贏幫忙,到傍晚起了長風,村中有經驗的老人判斷,明日可能要下雨。
若不趁著今夜把麥子收回家,泡了雨可就不好了。
馬大嫂又做了一桌盛的晚飯,特意把趙蘭姐弟三人來,吃過飯後,關系要好起來的兩家人直奔打麥場。
今夜他們要搶在下雨之前把麥子收回倉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