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贏和沈三買鴨蛋的事兒很順利。
馬大嫂的爹馬興水，找了兩戶鄰居，便把沈贏二人所需的咸鴨蛋都備齊了。
沈贏上有148文錢，沈三有200文錢，二文一枚蛋，兩個人統共買了174個蛋。
聽起來多，實際上只有兩籃子。
腌好的咸鴨蛋從壇子里取出，往草木灰里滾一圈，竹筐底鋪一層稻草，免得磕到鴨蛋。
完好無損的咸鴨蛋能保存一個月左右，哪怕是在炎熱的夏天，也不會輕易壞掉。
家里還在忙夏收，馬大嫂帶倆孩子不打算在娘家多待。
本來是一行人先回村里，沈贏和沈三再去賣鴨蛋，可半路上，沈贏反悔了。
“三兒，你送大嫂回村，我自個去集市賣鴨蛋，回頭賣來的錢，按出資分給你，如何？”
沈贏想要支開沈三，當然是因為他有空間可以利用，便想著能不能走遠一些，讓鴨蛋賣上價。
沈三有些不樂意，他想跟大兄一起去趕集。
沈贏耐心安他：“你聽不聽我的話？”
沈三立馬就萎靡了，“我聽。”
“那你就好好把大嫂和侄兒侄送回家，等我好消息！”
沈贏走了。
馬大嫂見他走遠，才對沈三道：“你說他該不會是故意騙咱家錢，想跑了吧？”
馬大嫂雖然欣賞沈贏那張臉，不過對沈贏的人品，表示質疑。
沈三瞪大雙眼：“大嫂！你怎麼能懷疑我大兄呢？”
馬珍花翻個白眼，天天大兄大兄，你親大兄還在家里呢！
“行了，趕回吧！”
收完麥子田里的事還多著呢。
離開沈三和馬大嫂一行人，沈贏沿著河向北走去，他不識路，左右田野村落又長得沒什麼兩樣。
沈贏只好挑著擔子到村里去問，總能遇到好心人給他指路。
有人問他賣得什麼，沈贏說賣咸鴨蛋，村人看了看，卻都不買。
靠近馬家灣的村落，也近水，自家養的有鴨鵝，不愁沒鴨蛋吃，何苦還要花錢買呢？
沒人時，沈贏就把擔子收到空間里，靠兩條力趕路。
他那雙草鞋早就破了，終于最後一鞋帶崩斷，整個鞋都分崩離析。
沈贏只好停在路邊。
趙蘭給他烙的餅派上用場，吃一口餅嚼啊嚼，再打開葫蘆塞子喝口涼水。
干葫蘆是他用一個咸鴨蛋找人換的，個頭大，很能裝水。
天氣炎熱，不喝水可不行。
沈贏拽柳條，劈去多余部分，給自己編了一雙柳條鞋，的柳枝有些硌腳，也比赤腳走路要好得多。
一路向北，沈贏走了兩天，天黑就找麥秸垛借宿，天一亮就繼續趕路。
再怎麼省著，餅也他吃完了。
終于，沈贏看見前方出現一座城鎮。
沈贏勉強認清城鎮的名字，應該不是長河鎮，至于那倆是啥字……他兩眼一抹黑，猜測應該什麼縣？
從城門口排隊進，沈贏才知道自己竟然來到了陵縣。
“敢問大人，那長橋村有多遠？”
這時候沒有導航，地圖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，沈贏全靠一張，兩條。
到了地方，又不知該如何回去。
真讓人頭大。
守城不耐煩地揮手驅趕：“什麼長橋村，不知道，快走快走！”
沈贏風塵僕僕，快人把他當乞丐了。
進了陵縣，沈贏覺自己就像進某個古風景區一樣，只不過這里的建筑更古。
很多建筑都是木制的，多是二層建筑，三層建筑就很見了，而城中最高的，是一座五層高的佛塔。
佛塔屬于靈山寺，坐落在陵縣城西北角，香客眾多。
這里有一座山，說是山吧，海拔估計沒超過一百米，看著就跟個倒扣的小碗似的，小的可憐。
沈贏花了小半日功夫把陵縣逛，到河邊給自己清理干凈，重新梳了頭，洗去臉上塵埃和疲憊，整整服，這才挑著擔子找地方賣咸鴨蛋。
他已經打聽好了，城里有賣咸鴨蛋的，價錢從3到5文不定，能賣出什麼價，還要看賣貨人的本事！
沈贏沒別的本事，就長得好。
虞朝商業不再單獨設坊市，商品經濟十分發達。
商鋪林立，街頭賣也十分富。
各種炊餅、馎饦、燒餅，端午節早已過去半月有余，還有量白米粽子售賣，賣面的鋪子推出冷淘涼面，有店小二在門外賣，八文錢一碗涼，還附帶一碗紫蘇解暑水。
賣水果的也有，桃子杏子梨，棗子桑葚甜瓜，甚至，沈贏在一家賣高端水果的商戶貨架上，看到了西瓜的影子。
只不過價錢十分昂貴，一般人消費不起。
河邊有城鎮附近百姓擺攤的地方，賣各種咸菜、豆醬的，賣咸魚干蝦的，還有和沈贏一樣，賣腌咸的蛋鴨蛋和皮蛋的。
逛一圈後，沈贏什麼傲氣都沒了，只有服氣。
他原想著二十文六枚鴨蛋，這樣好賣，可別人早想出這個法子。
沒法。
沈贏慢慢踱步走到攤位盡頭，找了個靠柳樹的攤位，放下扁擔，把兩筐咸鴨蛋擺在前面。
他也沒灰心太早，沒人問價的時候，就默默把鴨蛋按大小分為兩堆。
虞朝適齡出嫁的子通常不怎麼會出門，但若嫁了人，或是年紀還小，就沒那麼多講究了。
沈贏來得算晚的，他看太位置，猜測現在應該九點十點那樣，街市上人也不怎麼多。
太大了，誰還愿意出門呢。
沈贏想，鴨蛋生意做著不劃算，沒啥特，利潤也不高，耽誤的時間還長，他就算今天把鴨蛋全都賣，去除本錢也就掙百十文錢。
和沈三分一分，就沒剩幾個字了。
若是他賣不完呢？在集市多耽擱幾天，日薪就更低了。
沈贏眉頭皺，他急著掙錢養家糊口，可不能這樣慢慢來。
可沈贏也沒別的本事，他除了做生意，他想不出其他路來。
讀書？
別搞笑了，他二十一歲，家徒四壁，原主大字不識，沈英識字，可不識這里的字，完全睜眼瞎。
搞發明？小說里不都寫什麼做皂啥的，可沈英仔細想啊想……不知道那些玩意都咋做的啊！
這條路也白搭。
大熱天的，沈贏愣是又急又熱，出一燥汗。
突然，余捕捉到兩雙走遠又退回來的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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