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贏蹲在灶屋門口,把魚往柳樹枝上串。
趙蓉懂事地來幫忙,沈贏便給一條小鯽魚,教怎麼把樹枝從魚里進去。
趙跑到灶屋去,像小狗一樣在趙蘭腳邊竄:“姐,姐夫說今天要帶我去河邊鳧水呢!”
村里男孩常被家中男人帶去河里鳧水,以前趙蘭爹還活著時,也會帶弟弟去玩水。
只是等他們爹娘去世後,人走茶涼,連帶小孩去玩水的人都沒了。
趙一直很羨慕能去河邊玩耍等等孩子。
趙蘭他的頭,叮囑道:“到時候要聽你姐夫話,不許跑,知道嗎?”
“知道!我知道!”
趙蘭晌午煮菜疙瘩湯,院子里的菜地還沒長出能吃的菜來,馬珍花從自家菜園摘了不時令菜給送來。
沈贏烤魚費不時間,不過等魚烤好後,味道很是不錯,就連趙蘭也承認,比煮著要好吃些。
兩條鯽魚給趙趙蓉一人一條,那條大草魚,則由沈贏和趙蘭分食。
沈贏把魚腹沒什麼刺的夾到趙蘭碗里,趙蘭又把自己碗里的分給弟弟妹妹,還不忘記叮囑他們小心魚刺。
倆孩子許久不嘗葷腥,一條魚吃得只剩魚骨和刺,沈贏又何嘗不是如此呢?
他這些天在外面掙錢,日子也沒好到哪里去。
如今回到家中,能安安穩穩坐下和悉的人吃頓飯,倆孩子不爭不搶,相互禮讓,也讓人心里暖暖的。
就是天氣實在炎熱。
也沒半點風。
夏天晌午時的村莊無疑是安靜的,外面沒人,都在家里。
吃完飯閑著沒事,好像只能躺那睡覺。
沈贏確實困了,他在院子里的樹蔭下鋪了張草席,枕著胳膊就睡了。
屋里還是只有那一張床,他就不去湊熱鬧了。
也不知睡了多久,沈贏覺得臉上的,睜眼就看見沈三蹲他旁邊,手里拿著狗尾草撓他的臉。
“姐夫醒了!”
趙和趙蓉笑著跑開。
“大兄,去鳧水不?”沈三眼睛亮亮的,還沒忘記要去鳧水的事兒呢。
沈贏找太,發現這會兒天已經不早了。
他睡了多久?
趙蘭在灶屋準燒飯,沈贏跟他打聲招呼,就把期待已久的趙給帶走了。
三人一路直奔河邊去,河里已經有不鳧水的人,小孩子嬉戲打鬧,歡聲笑語飄了很遠。
能來河里鳧水的都是男人,村里的人也知道,一到傍晚都繞著河走。
趙不怎麼會游泳,沈贏陪他在河邊,讓他抓著葦草練習蹬憋氣,沈三早就游遠了,一會兒狗刨一會兒仰泳,好不愜意。
“大兄,咱們何時再去馬家灣?”沈三問。
他嘗到掙錢的甜頭,更想和沈贏一同出門闖,這下就連沈父也不再攔著他。
沈贏本想在家里多待一陣子,可家里窮的叮當響,基本過日子需要的東西都缺很多。
他還是得再出幾趟遠門。
“三兒,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給你,你聽不聽?”
“大兄你說吧,無論什麼事,大兄盡管放心給我!”
“你把本錢給我,我出門做生意,哎你先別急,聽我說,”沈贏話才說一半,沈三就急了,他安一下,才繼續道:“不是我不想帶你,而是小本生意,用不著兩個人都出去辛苦。你在家中能幫著干農活,也能替我看著你嫂子不被人欺負。”
“我聽你蘭嫂子說,多虧有你才能把家里收拾干凈,房頂也都補好了,三兒,哥這輩子沒白認識你,有你這個兄弟不虧!”
沈三被沈贏一臉熱忱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,緒在中翻滾,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大兄看。
“大兄,你和弟弟還用這麼客氣嗎?這都是我應該做的!”
沈贏微微一笑,“什麼應該不應該的,我只知道我無父無母,孤苦一人,只有你這麼個好兄弟。你大兄從前不爭氣,如今家了,只能多吃苦彌補從前的過錯,等以後我在外面闖出點名堂,絕對帶你出去見見世面,現在還不到時間,你能理解嗎?”
沈三看著大兄的眼睛,看是看出他心底藏的那些苦楚,頓時眼睛一酸,重重點頭。
“我明白了,大兄。你盡管出門去吧,家里給我就行了!”
孺子可教也!
到底只是個十六歲的小孩,沈贏略施小計,就打消了沈三跟他出遠門的心思。
有沈三在家,誰要是不長眼想欺負趙蘭,也得掂量掂量。
趙在旁邊聽姐夫說話,不知為何,心里也涌出一豪氣來,一邊蹬一邊道:“姐夫,你放心,我也能保護我姐的!”
沈贏輕輕他耳垂:“好,兒也是好樣的。等我出門掙錢,家里就給你們這兩個男子漢了。”
趙對沈贏全然沒有防備,沈贏讓他做什麼事,他都很認真,就拿學游泳這事兒來說,沈贏讓趙把頭埋水里憋氣,不讓他出來他真能一直憋在水里。
連水下閉氣都不怕,趙學起鳧水來就更快了。
天漸晚,估計家里已經做好飯,沈贏便讓趙上岸,回家吃飯。
趙蘭已經做好了飯,小妹趙蓉把臉埋懷里,哭到哽咽。
沈贏回來就見到這副場景,忙問道:“蓉兒怎麼了?”
趙蘭無奈極了:“見你帶兒去鳧水不帶,哭鼻子呢!”
“蓉兒,河里都是男人,哪有小孩去的?你看姐姐都不去河邊,一會兒吃完飯,咱們在家里洗澡好麼?”
無論趙蘭怎麼輕聲安,趙蓉都不肯抬頭,哭聲搭搭,傷心絕。
趙蘭哄不好,也逐漸沒了耐心,揮手在趙蓉屁上拍打:“你這孩子,怎麼就是不聽話呢?”
“別打了,別打了!”沈贏把趙蓉給拉過來,見小姑娘哭得眼睛都腫了,也不知是熱出的汗水還是淚水,把頭發打得,看起來狼狽極了。
從沈贏帶著趙離家時就在哭,算起來都快哭一個時辰了。
趙蘭心力瘁,見一個外人都比自己這個當姐姐的有耐心,背過子去,竟也無聲落起淚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