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慎眸一擰,看著自家兒子道,“為什麼?”
裴珩皺著眉頭,委屈道,“他踢我。”
“他為什麼踢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姨姨知道嗎?”
裴珩點頭,“知道。”
“那姨姨說了他嗎?”
裴珩再次點頭,“姨姨罵了他。”
至此,呂三娘留在裴慎心中的形象又添了一筆,相當不錯了。
鐵錘若是欺負了裴珩,無于衷,他不會把這樣的人娶回家。
裴慎再次親了親自家兒子的額頭,溫和道,“過段日子,爹就把姨姨娶回家來。”
“好。”裴珩點頭。
裴慎照例拉著裴珩來到早就準備的一盆水前,給他洗臉洗手,再洗腳,一水多用。
裴珩嫌棄道,“爹,這水你洗過了。一的汗餿味。”
裴慎趁機在他屁上了一掌,“誰你這麼晚回來。要是再嫌棄,以後自個兒到河邊去洗。”
裴珩馬上偃旗息鼓,乖乖的被伺候。
他才不要去那滿是泥的岸邊洗臉洗手洗腳,洗了也白洗。
翌日清晨,耕牛的哞哞聲,鳴聲,狗吠聲,還有草叢里鳥雀聲,把終于睡了一個好覺的沈輕寧喚醒。
天亮了耶。
這黑風谷果真是個好地方,有了裴家村人作伴,簡直睡在太平盛世的鄉野小村落里。
當然除了昨晚上嗡嗡個不停的蚊子。
手掌都拍腫了。
沈家四口人,再加上獨孤蔚老人家,幾乎是天躺在這天地之間。旁邊堆著昨天傍晚時分,準備用來搭建臨時住的樹樁和樹枝。一晚上都是大家拍打蚊子的聲音。
果然惰這東西,沒有力的時候,就來了。
前天晚上,他們可是在林中,深知危險,毫不猶豫地搭好了能臨時睡覺的棚子。
昨晚上大家集擺爛,直接鋪開被子就躺下了。太累了。
沈輕寧睜開眼睛就看見盯著看的三雙眼睛。
沈父的,沈母的,沈輕遠的。
這是睡覺流口水了?
沈輕寧把角了,還是沒有改變大家看的眼神。
沈輕寧,“你們這是怎麼了?”
沈輕遠一臉高興,“姐,你臉上的傷結痂了耶。只有一點點痕跡了。”
沈輕寧了,昨晚上還作痛的傷口確實不疼了,一層薄薄的痂,有點。這傷也好的太快了。
合著眼皮的獨孤蔚睜開眼睛,眸亮了亮。
沈母不以為然道,“你姐上的傷什麼時候都好的快。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。”
獨孤蔚聽了沈母的話,眼睛又灰暗下去,沒有不一樣呢。
裴慎在兒子一只腳突然在自己肚子上時,瞬間驚醒,睜開眼睛,又躺著想了一會兒事。
他帶著大家來到黑風谷,又被推薦為里長,這幾天來腦子里想的都是大家的事,倒是把自家兒子晾在一邊了。
他側轉子,看著兒子的睡。
面龐的廓將來一定隨他,是一張端方臉,冷峻,線條分明。已雛形的劍眉,此時合一條的眼睛都像他。
不同的是,自家兒子的皮比他白些。眼尾帶著一繾綣魅。
這樣的長相將來……
他抬手拂在兒子的臉上,眼尾。兒子像他又不完全像,也結合另一個人的特點。
裴珩睜開眼睛,就看見自家爹看著他,用手著他,“爹,怎麼了?我被蚊子叮了嗎?”
“沒有。蚊子進不了我這帷帳。”裴慎指了指掛在他們四周的帳子。他早就知道山中的蚊子特別多,特別大,特別能叮人。
還不到三歲的兒子,說話比一般孩子利索。
這跟他不像,一點都不像。他不說話,要說也是能省就省,言簡意賅。他腦海里浮現出昨天在口喊他姐夫的年。
嗯,像極了。外甥多像舅,一點都沒說錯。
“起來了。”裴慎在裴珩屁上輕拍了一下。
裴珩一骨碌爬起來。
裴慎給他穿好服,抱著他下樓,“咱們去河邊洗漱。”
沈輕寧正想對著大清早只盯著看的幾人說什麼,就看見對面裴慎抱著裴珩從木棚里踩著木頭臺階走了下來。
沈輕寧趕站起來,朝著父子倆走去。
的珩兒,總不能就在眼前都不打個招呼吧。
裴慎看著對面的沈輕寧迎面走了過來,眉頭皺了皺,抱著裴珩轉往河邊走去。
“珩兒。”沈輕寧追上去幾步在後面道。
裴珩被吸引住了,腦袋轉向沈輕寧,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向他走來的人。
人跟了幾步,停在遠,呆呆地看著他,一臉的憐惜。
裴珩趴在裴慎的肩頭上,“爹,我珩兒。”
裴慎,“你珩兒的人多著呢。”
也是,裴珩覺的這兩天特別多。而且走到哪里遇見別人吃東西,都會高興的招呼他吃。
可是這個人他沒有見過。
“爹,是誰?”裴珩問。
裴慎拍了拍他後背,道,“以後看見離遠些,不可單獨跟在一起。”
裴慎知道,他說的話,他家兒子都會聽進耳朵里去的。
“為什麼?”裴珩好奇了。
裴慎一時半會不知道怎麼說,正尋思著措辭,就聽自家兒子自顧自的道,“莫不是拐子。聽說拐子也拐小孩。”
裴慎腳步頓了頓,算了,自家兒子說的也差不到哪里去。這人把珩兒藏起來,用珩兒的命著他簽下和離書,這跟拐子又有什麼區別。
裴慎嗯了一聲,這是同意了兒子說的話。
沈輕寧回到歇腳的地方時,沈父沈母沈輕遠獨孤蔚依舊坐在原,連屁都沒有挪一下。
四人又齊齊地看向。
沈父不好意思地說道,“寧寧,裴慎要是一直記恨我們,其他人也不會對我們好。昨日我看出來了,大家似乎都聽他的。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?”
木棚不會搭,田地不知道分不分的到,分到了也不會種,更何況沒有鋤頭沒有種子。
帶在上的米糧和油鹽都是有限的,這些東西這里沒有補給,有銀子似乎都沒有用。
沈輕寧之前還是想的太簡單,看裴家村這陣仗,住上一年半載的是不了,三年五載也是有可能的。
大家這是等著拿主意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