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亦禮闖禍那天,溫知夏正在核季度預算。
輕奢時尚集團的財務系統有一個好,錢花到哪里都能留下痕跡。也有一個壞,江亦禮花錢的速度快到系統看起來像在風。
上午十點零三分,品牌檔案館申請調取一件高定孤品。
上午十點二十七分,行政部申請臨時安排專車。
上午十點四十一分,總裁辦書發來一句輕飄飄的話:江總要把那件“月織影”送給蘇晚晴小姐,溫特助這邊配合做資產流轉。
溫知夏盯著屏幕,手里的咖啡涼了。
月織影。
集團二十周年大展軸展品,品牌創始人親手參與設計,全球唯一一件,保險估值八位數,原定下周在周年大展上首次公開亮相。
江亦禮一句“送給蘇晚晴”,就想把它從集團資產變祭品。
溫知夏給總裁辦回電話。
“江總知道這件服不能私人贈予嗎?”
書聲音很小:“江總說,蘇小姐值得最好的。”
溫知夏閉了閉眼。
這句話聽起來很深。
也很適合寫進資產流失報告。
起去總裁辦公室。
江亦禮正站在鏡前整理袖扣,神溫得像剛從偶像劇片場下班。
“知夏,你來得正好。”他笑了一下,“檔案館那邊流程你盯一下。晚晴今晚有個私人晚宴,我不想輸給任何人。”
溫知夏把文件放到他面前。
“江總,月織影屬于集團核心館藏,保險、運輸、展陳、預熱全部已經備案。私人贈予會發資產置審批,董事會不同意,保險公司也不會認。”
江亦禮皺眉:“不過是一件服。”
溫知夏微笑:“對您來說是服,對集團來說是八位數資產,對品牌來說是周年大展核心傳播點,對我來說是今天不想坐牢的理由。”
江亦禮臉冷下來:“你在夸大問題。”
“我在小問題。”溫知夏說,“如果我夸大,現在法務已經坐在這里了。”
江亦禮看著,語氣不悅:“晚晴喜歡。”
溫知夏在心里嘆氣。
又來了。
霸總三段論:喜歡,值得,所以公司買單。
退出辦公室,轉頭進群。
溫知夏:老板要把周年大展軸高定孤品送白月。保險八位數,展覽下周開。我現在想把自己送去寺廟冷靜一下。
許漾:別去寺廟,寺廟不收職場冤案。
林嶼:建議把展覽主題改《資本主義址》。
夏梔:孤品出庫了嗎?
溫知夏:還沒,在審批。
蘇晚:先卡資產置流程。不要從角度勸,從合規和展覽損失勸。同步法務和董事會書,別讓這件事變你一個人的反對。
陸時衍:頂奢館藏不能隨便轉贈。保險條款我發你一份參考,你照著改。
沈辭:如果江亦禮一定要送,建議改臨時借展。所有權不變,使用期限、責任主、損毀賠償寫清楚。
溫知夏:懂。讓也簽合同。
林嶼:好殘忍,好有效。
溫知夏照做。
先把資產置流程退回,理由是缺董事會審批。再給法務發郵件,要求確認私人贈予的合規風險。最後拿著陸時衍發來的保險條款,改了一份臨時借展協議。
下午三點,再次走進總裁辦公室。
江亦禮明顯已經不耐煩:“溫知夏,我只是想送一件服。”
“可以。”溫知夏把協議放下,“以集團名義借給蘇小姐穿著參加晚宴,期限二十四小時。期間不得改、不得轉借、不得離開指定場所。安保、保險、運輸全部由集團負責。蘇小姐穿完後,服回館藏。對外口徑是周年大展預熱。”
江亦禮翻了兩頁:“這麼麻煩?”
“江總,八位數的東西通常都麻煩。”
江亦禮沉默片刻:“晚晴會不會覺得我不夠真心?”
溫知夏:“真心不靠資產所有權證明。”
江亦禮看。
繼續:“而且蘇小姐如果真的喜歡這件服,應該也不希它因為違規贈予上社會新聞。”
這句話準中江亦禮。
他終于簽字。
溫知夏拿回協議,走出辦公室時,覺自己剛從一場價值八位數的泥石流里爬出來。
當天晚上,蘇晚晴穿著月織影出席晚宴,照片上了熱搜。
江氏輕奢集團順勢發布周年大展預熱,話題熱度反而比原計劃高了三倍。
第二天,市場部給溫知夏發來項目獎金申請。
溫知夏看著金額,心平靜。
老板敗家,群友補天。
只要錢給夠,還能再補一會兒。
把獎金截圖發進群。
溫知夏:八位數孤品保住了,展覽熱度也保住了,獎金到賬。
許漾:溫姐,您就是輕奢賽道的消防栓。
林嶼:不,是廢墟資產保全專家。
沈辭:案例可以進模板。
蘇晚:寫得詳細點,我以後可能用得上。
溫知夏:可以,按咨詢費算。
蘇晚笑出聲。
很好。
這個群沒有一個人講虛的。
全都很貴,也全都很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