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氏和陸氏真正撞上,是在醫療科技項目上。
項目名瀾生醫療,主做高端康復設備,技不算最前沿,但現金流穩,客戶群干凈,最適合被資本包裝一個“醫療科技與養老產業融合”的漂亮故事。
傅氏想并購,陸氏想參投。
如果只是正常競爭,蘇晚不會皺眉。資本市場本來就是誰手快、誰價高、誰條款狠。可這一次,傅斯年和陸時衍都沒把心思放在項目上。
傅斯年想贏陸時衍,是因為陸時衍昨晚在林清淺面前說了一句:“傅氏最近判斷不穩。”
陸時衍想截胡傅氏,是因為他覺得傅斯年這種人不配讓林清淺心。
瀾生醫療的創始團隊還不知道,自己公司估值突然上漲,不是因為技突破,是因為兩位霸總在白月賽道進行資本鬥毆。
蘇晚看完傅斯年發來的加價指令,只回了一句話:請傅總確認,加價後的估值已超過合理區間28%。
傅斯年回:拿下。
蘇晚閉了閉眼。
打開群。
蘇晚:瀾生醫療,有人嗎?
沈辭幾乎秒回:我。
林嶼:哇哦,這個“我”字很有氣勢。
許漾:像正宮站出來了。
沈辭:陸氏也在看這個項目。
蘇晚:我知道。傅斯年要加價拿下。
沈辭:陸時衍也要加。
群里安靜。
溫知夏:兩邊老板都瘋,那項目方要發財了。
宋知予:估值過高會影響後續退出。醫療項目合規周期長,不適合緒化競價。
陸時衍:你們兩個要不要先私聊?不然群里像資本火拼直播間。
蘇晚看著手機,沈辭的私聊已經彈出來。
沈辭:見一面?
蘇晚:地點。
沈辭:你定。
蘇晚挑了傅氏和陸氏中間的一家咖啡館。
半小時後,到的時候,沈辭已經坐在靠窗位置,面前還是兩杯冰式。
蘇晚坐下:“你每次見同行都請冰式?”
“效率高。”
“難喝。”
沈辭把另一杯推給:“這杯加了。”
蘇晚看他一眼。
沈辭神平靜,像這只是一次供應商偏好調整。
沒拆穿,打開電腦:“說正事。傅斯年加價,陸時衍也加價,瀾生醫療會被抬到一個很難看的估值。後續誰接盤誰難。”
沈辭點頭:“陸氏部模型也不支持繼續加。”
“那你老板為什麼還加?”
“因為傅斯年要加。”
蘇晚笑了一聲:“很好。資本市場迎來最樸素的鬥氣邏輯。”
沈辭把一份資料遞給:“瀾生醫療創始團隊不想被完全并購。他們更想要資金和渠道,但保留經營權。”
蘇晚翻了幾頁:“傅氏的并購方案不適合。”
“陸氏的參投方案也不夠。”沈辭說,“單獨任何一方都拿不到最優解。”
蘇晚抬眼:“聯合投資?”
“傅氏拿產業協同,陸氏拿財務投資。收益分層,管理權留給創始團隊,雙方設置對賭和退出條款。”
蘇晚把資料合上:“你已經想好了,為什麼找我?”
沈辭看著:“因為傅斯年不會聽我的。”
“陸時衍會聽你的?”
“不會。”沈辭停了停,“但如果你也同意,他至會猶豫。”
蘇晚靠回椅背:“沈辭,你這是拿我當籌碼。”
“是。”
他承認得太快,蘇晚反而被氣笑了。
沈辭補充:“你也可以拿我當籌碼。我們在這件事上的利益一致。”
蘇晚看了他幾秒。
沈辭這個人很煩。
他不說漂亮話,不假裝無私,不把合作包裝緣分。所有事攤開都是利益,冷得像財務報表。
但蘇晚不討厭。
因為他把算盤擺在桌面上。
“可以。”說,“但方案要改。傅氏不能以并購口徑進,否則傅斯年會覺得自己退了一步。陸氏也不能做單純財務投資,否則陸時衍會覺得自己輸給傅斯年。”
沈辭:“你的建議?”
“立專項基金,傅氏和陸氏都不是直接對手,是共同LP。項目方拿錢,創始團隊保經營,雙方老板對外都能說自己參與了關鍵布局。”
沈辭低頭,在紙上寫了幾筆。
“可行。”
蘇晚:“還有,收益分層不能寫得太像你們陸氏占便宜。傅斯年雖然腦,但不傻。”
沈辭抬眼:“陸時衍也不傻。”
“所以老板們只是選擇不用腦。”
沈辭筆尖停住。
下一秒,他笑了。
很淺,卻是真的。
蘇晚第一次看見他這樣笑。
忽然覺得,沈辭這個人如果不幫老板收拾爛攤子,可能也沒那麼像冰柜。
兩人把方案改到晚上九點。
咖啡館要打烊時,蘇晚才發現自己那杯加冰式喝完了。
沈辭收拾資料:“我送你?”
蘇晚:“不用。”
沈辭點頭,沒有堅持。
走到門口,蘇晚忽然回頭:“沈辭。”
“嗯?”
“下次別只點咖啡。”
沈辭看著:“你想喝什麼?”
蘇晚:“看你表現。”
說完,轉走進夜里。
沈辭站在原地,半晌,低頭給自己手機備忘錄加了一行。
蘇晚:不喜歡冰式。可接加。下次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