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的電腦里有一個文件夾,名字很樸素。
工作資料。
點進去以後,里面按照行業分了十幾個子文件夾:投行并購、私募融資、輕奢品牌、科技輿、商業地產、境金融、文旅項目、傳熱搜。
再往下,是一份份事故復盤。
《百億并購臨時暫停對外口徑》
《非主營輿投放預算凍結路徑》
《高定館藏臨時借展協議要點》
《商業活降級不取消方案》
《境割延遲風險說服話》
《溫型老板資源退讓後的項目轉向》
這些標題如果拿給普通人看,大概會覺得像哪個咨詢公司的部資料。只有群里的人知道,每一份文件背後都躺著一位正在發瘋的霸總。
蘇晚原本只是為了自保。
可某天,資本方李總約喝咖啡時,事開始變味。
李總就是百億并購案那天被傅氏放鴿子的人。那次之後,他對傅氏怨氣不小,對蘇晚倒是印象很深。
咖啡館里,他開門見山:“蘇特助,聽說瀾生醫療那個專項基金方案,也是你參與修的?”
蘇晚放下杯子:“我只是傅氏這邊的風控支持。”
李總笑了笑:“別謙虛。我們這個圈子消息傳得快。傅斯年能從緒里回到商業桌,不容易。”
蘇晚沒有接老板的私事:“李總今天找我,是有項目?”
“有個朋友的公司,最近遇到一點輿和融資節奏沖突。”李總說,“他們想找外部顧問看一眼,但不想驚大咨詢公司。你有沒有興趣私下幫忙?”
蘇晚指尖停住。
外部顧問。
這四個字在腦子里輕輕撞了一下。
沒有立刻答應:“傅氏有競業和兼職限制。我需要先確認邊界。”
李總笑意更深:“你很謹慎。”
“謹慎是職業病。”
“那就不兼職。”李總把資料推給,“先當朋友間的項目流。費用按市場價走,可以開到你指定主,或者等你方便的時候再說。”
蘇晚沒有資料。
知道這一步很危險。
不是法律意義上的危險,而是人生方向上的危險。
一旦手接了,就等于承認自己不只屬于傅氏那張工牌。
回公司後,把事發進群。
蘇晚:有人找我做外部項目預案。邊界怎麼控?
溫知夏:先看公司制度,確認競業、兼職、利益沖突。別為了小錢埋雷。
宋知予:不能傅氏客戶、競爭項目、未公開信息。所有建議基于公開材料,最好有書面免責聲明。
夏梔:可以做朋友咨詢,但別收現金私賬。越早正規,後面越麻煩。
陸時衍:如果你以後想出來單干,這類客戶要留,但別急著吃。
沈辭:先拒絕執行,只做一次公開信息框架評估。收費可以暫緩,換正式推薦和未來合作意向。
蘇晚看著最後一句,回:你覺得我該接?
沈辭:你已經想接了。
蘇晚:你怎麼知道?
沈辭:你問的是邊界,不是該不該。
蘇晚盯著屏幕,笑了一下。
這人有時候準得討厭。
第二天,約李總重新見面。
“我可以看公開材料,給一個風險框架,不參與執行,不接非公開融資信息,不涉及傅氏業務范圍。費用這次不收,但如果對方認可,請給我一封正式推薦郵件。”
李總挑眉:“不收錢?”
“這次不收。”蘇晚說,“我收信用。”
三天後,那家公司按照的框架調整了融資發布節奏,避開了一場本來會被放大的輿。
對方老板親自給發來謝郵件,措辭很正式。
蘇晚把郵件存進新文件夾。
文件夾名字:未來客戶。
看著這四個字,心跳比拿獎金時還快一點。
晚上,沈辭發來消息。
沈辭:推薦郵件收到了?
蘇晚:收到了。
沈辭:恭喜。
蘇晚:恭喜什麼?沒賺錢。
沈辭:你拿到第一張離開傅氏後的門票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前,蘇晚慢慢靠回椅背。
窗外是傅氏資本徹夜不滅的燈。
第一次認真想象,如果有一天不坐在這里,會坐在哪里。
那個地方可能不大,可能剛開始連前臺都沒有。
把文檔存下來,文件夾名只有兩個字:晚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