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第一次認真算創業賬,是被溫知夏按在咖啡館里算的。
那天傅氏難得沒有臨時事故,蘇晚約溫知夏出來聊外部項目邊界。結果溫知夏聽完說“以後可能會出來做咨詢”,直接從包里拿出電腦和一張表。
作練得像早就等著這句話。
蘇晚看著表頭:“這是什麼?”
“創業現金流測算。”溫知夏說,“別想客戶,先想你能虧多久。”
蘇晚:“我還沒決定創業。”
溫知夏抬眼:“文件夾都改名晚風了,你跟我說沒決定?”
蘇晚沉默。
群里這幫人,眼睛一個比一個毒。
溫知夏把表格推過來:“辦公租金、基礎設備、法務財務、人力本、社保、公關維護、差旅、稅費。你如果一個人起步,可以輕資產,但不能零本。咨詢公司最貴的不是辦公室,是你的時間。”
蘇晚低頭看表。
每一項都很現實。
現實得有點冷。
不像之前在腦子里想的那樣,辭職、接單、立公司,幾個詞擺在一起,就能顯得輕快。真正落到表格里,每一格後面都是錢,都是風險,都是要自己承擔的日子。
“如果第一年沒有穩定客戶?”溫知夏問。
蘇晚:“我至要留十八個月生活費。”
“了。”
“兩年?”
“差不多。”溫知夏說,“你現在收不錯,別為了證明自己能走,走得太急。你要離開傅氏,不是逃難,是搬家。搬家要打包,不是把門一摔就完事。”
蘇晚笑了:“溫姐,你說話很適合給沖辭人士做心理干預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看你把好牌打緒牌。”
溫知夏點開第二張表。
客戶來源。
李總推薦,智能件公司,瀾生醫療潛在人脈,輕奢品牌方,陸時衍頂奢資源,許漾未來自流量合作,夏梔企業家心理咨詢客戶叉推薦。
蘇晚看著這些名字,心里慢慢靜下來。
原來已經不是兩手空空。
只是一直忙著理別人的爛攤子,沒來得及低頭看一眼,自己手里也攢下了東西。
溫知夏說:“但這些都只是可能。可能不能當現金流。你要做的,是把可能變可簽約意向。”
“怎麼做?”
“做產品。”
蘇晚挑眉。
溫知夏:“別一上來就說高端商業危機公關咨詢,太大。先拆三個標準服務包。第一,重大項目風險預案。第二,輿與資本節奏聯評估。第三,高管緒化決策止損機制。”
蘇晚聽到第三個,笑了。
“這個名字會不會太直白?”
“對外換個說法。”溫知夏面不改,“創始人決策風險管理。”
蘇晚笑出了聲。
老板發瘋,換個名詞,就能收費。
兩人聊到晚上。
咖啡從熱到涼,窗外的天一點點暗下去。蘇晚原本只是想聊邊界,最後卻像被溫知夏按著做了一場小型盡調,盡調對象還是自己。
臨走前,溫知夏把表格發給。
“回去填。別給我寫理想版,寫保守版。”
蘇晚:“知道。”
“還有。”溫知夏看著,“沈辭可以給你建議,但賬你自己算。男人再靠譜,也不能替你算事業底盤。”
蘇晚收起電腦:“放心。他進不了我的賬本。”
溫知夏滿意了。
晚上,蘇晚真的填了那張表。
填到凌晨一點,發現自己離“可以面離開傅氏”還有一段距離。
但那段距離不再模糊。
它變了一串數字。
數字就好辦。
能算,就能攢。
能攢,就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