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確宴的聲音不算高，只是旁邊人的眼神本來就都有意無意地落在這邊，自然不會錯過這句話。
頓時有鄙夷的眼神注視著明歡。
沈確宴雖然經常被詬病換朋友，但誰不知道他出手闊綽，不管什麼時候對人都保持著基本禮貌。
這還是第一次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一個生難堪。
明歡看見沈確宴手邊還有另一個杯子，男生此刻正專心哄著許棠。
生怕晚走一秒鐘，另一個杯子也會砸過來。
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許棠手還揪著沈確宴的服，被氣得不輕，斷斷續續地和他解釋著，“我不是故意的...我也沒有主找事。”
沈確宴眼睜睜看著自己車上費了大力氣冰敷好的眼睛，現在又泛著紅。
他有些煩躁，舌尖抵了抵臉頰，“我都知道，不用和任何人解釋。”
許棠抬眼看見好多人的眼往這個方向過來，有些不自在，甚至能聽見後面人在討論。
“附中的校服？”
旁邊有人附和，小聲說著，“這位哥是系花膩味了，換高中生了？”
“好禽，還是小妹妹呢。”
許棠聽著坐如針氈，本能地離沈確宴的位置遠了些許。
剛挪了點，就被旁邊人手把的凳子拉得更近。
沈確宴被氣笑，手還扣在許棠的凳子上面，低頭無奈問道，“別人惹你，你生我氣？”
距離太近，他的呼吸就噴灑在許棠的耳邊。
許棠搖頭，“我沒有，就是好多人看著。”
沈確宴早就習慣這樣的環境，“帶你出去吃？”
剛說完，就看見許臣肆端著餐盤回來，眼神落在許棠的臉上，問出聲，“臉和眼睛怎麼都是紅的？這麼熱？”
沈確宴對他這樣神經大條的哥哥也是束手無策，又上個什麼都喜歡藏著的妹妹，怪不得一點用沒有。
三個人吃完飯，許臣肆本來還準備再帶著許棠在江大旁邊的大學城玩一下午。
但被許棠拒絕了，本來就是為了看看江大，現在決定了自然要早些回學校，畢竟正是要時刻。
三個人走到宣傳欄，許棠突然停住，盯著沈確宴漆黑的瞳孔，還是鼓起勇氣開口。
“哥哥，我想要你一張證件照。”
沈確宴饒有興趣地問，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績好，我考試前拜一拜學神就會保佑我。”許棠認真道，真的見到學校很多生的筆袋里面是往屆狀元的照片。
當然，大多都是許臣肆。
旁邊的許臣肆不樂意了，揪著許棠校服的領，“我也是第一，怎麼不要我的。”
許棠悄悄翻了個白眼，“二哥，我有好多你的照片。”
幾乎快為附中生要許臣肆證件照的生產廠家，就算不想留都不行。
“不行，正好前幾天考試我照了個新的，一會你也帶走。”許臣肆說。
許棠無奈點頭，亮晶晶的眼神又落回旁邊的沈確宴上，“可以嗎，哥哥。”
沈確宴低頭看著這副乖巧又可憐的樣子，一個拒絕的字都說不出口，“等著。”
最後，許棠如愿以償地拿著兩張男生的證件照坐在出租車上。
許臣肆被回去上課，沈確宴因為有學校的任務可以公然請假，還是他送許棠回學校。
“決定考江大了？”沈確宴站在附中的門口，順便幫生買了一大堆零食帶進去。
許棠里面還咬著剛剛沈確宴遞給的草莓牛，點頭，“想好了。”
溫和的夏風從兩人中間吹過，沈確宴手撥弄了幾下生的劉海，語調溫和，“行，九月江大，哥哥接你。”
許棠準備轉回學校，突然命運的後頸再次被人拽住。
“不要因為無關的事影響狀態，你可是哥哥的得意門生。”沈確宴輕笑著。
眼神掃過學校，看見一對在角落悄悄談的高中生，他嘖了一聲。
這學校是什麼風氣。
許棠現在的心早已經被哄好，“不會的，我不會給你丟人的。”
“還有。”沈確宴還是囑咐著，他覺得自己現在和一個送孩子上學的老媽子沒區別。
“不許早，尤其上大學最後這段時間。”
許棠也看見了旁邊那對，但在遇見沈確宴之前，從來沒覺得同齡男生有什麼魅力，現在也是。
只有面前這個人，能讓心底掀起海浪，又被輕易平，他更像位指導的年上者。
“這樣不公平。”許棠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“什麼不公平？”
“別人都可以，就我不可以，除非——”許棠小聲試探著，“哥哥，你也不許。”
沈確宴第一次見這麼睚眥必報，笑得肩膀發。
“小屁孩，還管起我來了？”
沈確宴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，只是輕輕推著許棠的肩膀你進附中的大門，“好好學習。”
許棠想或許他只以為是個玩笑，但卻不是。
只是想著，再等一等，再等等就可以用不是小孩的份走到他邊。
一直到許棠走進樓道，從窗戶看見沈確宴還沒離開，像是看見了的影，沖著懶散地招了幾下手。
然後轉離開。
許棠進教室的時候，班里的氣氛還是一如既往，似乎沒有人知道在辦公室發生了什麼。
只當和班主任請了半天的假期。
“請假做什麼去了？”尤南星停下手里的筆，湊過來問著許棠。
許棠認真盯著的眼睛，“南星，我們一起去江大吧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，我去了江大。”許棠點頭。
尤南星差點出聲，興地抱住自己同桌，“我們要做一輩子好朋友，我的寶寶。”
許棠拿出一張小照片遞給，小聲說著，“我二哥最新證件照，就這一張，全附中獨一份哦。”
“夠義氣。”尤南星連忙塞進自己的筆袋里面，念叨著最新的肯定最靈驗，“我尤南星必一考即中！”
許棠第一次，在自己一直空著的錢包夾層里面塞進一張照片。
明明照片里男生的五單拿出任何一都是冷著臉，但放在一起卻總覺得帶著點似笑非笑的覺。
在照片背後悄悄寫下——
“十八歲的夢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