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靶場回來以後，時愿和沈硯辭之間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不是曖昧。是那種兩個人同時注意到了對方的存在、但誰都不愿意先點破的微妙。知道他在看，他也知道知道。但他們誰都沒有往前走一步，像兩條平行線，無限接近，但始終沒有匯。
檢還在繼續。心外科的診室門口每天排著長隊，時愿照常做的心電圖、量的、寫的檢報告。以為自己會和以前一樣，做完三天就走，回到協和，回到心外科，回到那些還能勉強握住的日常里去。
但沈硯辭每天都會來。不是刻意來找的那種來，是“剛好路過”。
第一天。他出現在檢中心走廊盡頭，手里拿著一張不知道什麼科室的檢單，從心外科門口經過的時候往里看了一眼。時愿正在給一個士兵量，抬起頭，兩個人的目隔著半個走廊了一下。低下頭繼續量，他走了。
第二天。他又來了，這次理由更充分——取報告。他從護士手里接過報告單，站在走廊里翻了翻，翻完沒有立刻走，偏頭看了一眼心外科診室的門。門開著，時愿不在——去了三樓做心電圖。他在門口站了兩秒，走了。
第三天。巡診的最後一天。時愿以為他不會來了。
下午四點多，正在整理最後一批檢單。門口有人敲了兩下，抬起頭，沈硯辭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一個蘋果。
“有人讓我轉的。”他走進來，把蘋果放在桌上，表沒有任何破綻。時愿低頭看著那個蘋果，又大又紅，和上次沒收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“那個小兵？”
“嗯。”
時愿拿起蘋果看了看，又放回桌上。“他自己怎麼不來？”
沈硯辭看著，角了一下。那個弧度很輕，像是“你覺得呢”，又像是“別問了”。時愿低下頭繼續整理檢單，耳朵紅了。
“明天就走了？”他問。
時愿點了點頭。
他沒有再說。在診室里站了片刻，轉走了。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輕。時愿抬起頭看著門口——門開著，走廊里空空的。低下頭，把那個蘋果拿起來，放進了包里。
回到協和以後，日子恢復了以前的節奏。心外科的手一臺接一臺，時愿每天不是在手室就是在病房。的手還是那樣，不疼，不酸，但偶爾會忽然一下，像有什麼東西在手指里面打。
假裝沒有發生。繼續，繼續打結，繼續做著外科醫生該做的一切。把藥量加了一些，手抖的次數了。但每次吃完藥胃都會不舒服，也不在意——反正過一會兒就好了。
林之南約吃飯。兩個人在三里屯的一家日料店坐下來，林之南點了清酒，給倒了一杯。
“你最近不對勁。”林之南端著酒杯，目在臉上來回掃。
時愿夾了一塊三文魚，蘸了醬油，慢慢嚼著。“哪里不對勁？”
“你以前不這樣。以前你吃飯的時候手機響了，你看一眼就放下了。現在你手機響了，你看一眼，角會彎一下。”
時愿的筷子頓了一下。“沒有。”
“有。”林之南喝了一口酒，語氣篤定，“你是不是談了？”
時愿放下筷子，端起清酒喝了一口，沒說話。林之南看著，手指在桌上畫著圈，等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是那個姓沈的？”
時愿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。低著頭，用筷子著碟子里的芥末。林之南看著那副樣子，收了笑，認真地問了一句：“他知道你家里的事嗎？”
時愿搖了搖頭。家里的事——父親是軍醫，但不是什麼普通軍醫。這些沒有跟沈硯辭說過，不是刻意瞞，是因為不需要用那些來證明自己。是時愿，協和心外科的醫生，這就夠了。
林之南看了一眼，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那天晚上，時愿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。手機亮了，沈硯辭發來的消息：“檢報告出來了，一切正常。”
時愿看著那幾個字，角彎了一下。“正常就好，不正常我也沒辦法，我又不是你的主治醫生。”
那邊回得很快。只有一行字。
“你是。”
時愿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，心跳快得不像話。打了幾個字，又刪掉了，打了又刪，最後還是把手機扣在了口。那兩個字在腦子里轉了一整晚，怎麼都睡不著。
接下來的一周，沈硯辭沒有再發消息。時愿以為他忙，以為那天只是他隨手發的，以為“你是”不過是一句不需要負責的隨口話。把手機放在工位屜里，強迫自己不去看，不去想。但每次手機震，的手指都會比大腦更快地過去。每次都不是他。
周末，小于約時愿逛街。時愿沒什麼想買的，但還是去了。兩個人漫無目的地在商場里走著，小于忽然拉住的手臂，朝前面努了努。
“時醫生，你看那是誰。”
時愿抬起頭，沈硯辭站在上行的扶梯上，旁邊是宋清晚。兩個人并排站著，離得不遠不近。宋清晚偏頭跟他說什麼，他聽著，沒有表。扶梯緩緩上升，時愿站在一樓，看著他們離自己越來越遠，越來越遠。沒有他，他也沒有看到。
小于小心翼翼地看了時愿一眼。“他們應該是巧遇到的吧。”
時愿沒有說話。把目收回來，轉過。“走吧。”
那天晚上，時愿一個人坐在臺上。北京秋天的夜風涼的，把外套裹了，手里握著手機。屏幕亮著，和沈硯辭的對話框里，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那兩個字——“你是”。沒有刪，也沒有發新的。
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難過。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——沒有在一起，沒有承諾，甚至沒有一句明確的“我喜歡你”。他只是教打了一次靶，幫扶了一次槍，發了一條消息說“你是”。就把自己當回事了。也許在他那里，什麼都不是。
手機震了。
時愿低頭看。沈硯辭發來的消息，只有一句話。
“今天在商場看到你了。你沒理我。”
時愿看著那行字，眼淚忽然掉了下來。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。了，又掉了一顆。打了幾個字——“你不是也沒我”，刪掉了。又打——“也在”，沒發出去，又刪掉了。最後發了三個字。
“沒看到。”
那邊沉默了。時愿等了一分鐘，兩分鐘，五分鐘。以為他不會再回了，正要鎖屏，他的消息跳出來了。
“騙人。”
時愿看著那兩個字，又掉了一顆淚。坐在臺上，手機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，不知道過了多久。夜風吹過來，涼的。
手機又震了。
“下次我喊你。”
時愿把那行字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把手機在口，閉上眼。臺上的風把的頭發吹起來，深吸了一口氣。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，但他說有，就信。因為發現自己很想信。
你值得更安靜的閱讀時光 ✨
不想再被廣告打斷劇情、被倒數消耗耐心？升級 SVIP，把時間留給故事本身。$24.99 美金 / 3 個月，解鎖專屬特權：
- 全站廣告全屏蔽
- 小說站、漫畫站、短劇站 SVIP 全通用
- 季卡 $24.99 美金 · 年卡 $79.99 美金
$24.99 ≈ 一份便當 + 一杯手搖，換三個月極致閱讀體驗，趕快點下方升級 SVIP，今天就告別廣告煩惱。
🎁 下載 App，暢享完整體驗
- 廣告解鎖：VIP解鎖章節，APP中觀看廣告可以免費解鎖閱讀
- 閱讀體驗：觸屏手勢順滑，閱讀多模式可選，閱讀更順暢
- 數據互通：APP與網頁帳號通用，閱讀進度同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