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後，時愿和沈硯辭之間的關系像是被上了一張薄紙，誰都沒有捅破，但誰都知道紙的那一面是什麼。他還是在追——每天發消息，偶爾來接下班，每次來都帶吃的，有時候是一杯咖啡，有時候是一袋糖炒栗子。時愿每次都接了，每次都吃了，每次都心跳加速了，但始終沒有說“好”。不是不想，是有一刺扎在那里。
那刺是從第一天就扎進去的——樓梯間里那個人踮起腳尖吻他的畫面，像一幀被卡住的鏡頭，在腦子里循環播放。不想在意，告訴自己那是認識之前的事，他沒有回應，不代表什麼。但就是在意。在意到每次看到他，都會想起那個畫面；在意到每次想起那個畫面，口都會悶一下，不疼，像有人用手掌按在那里，不用力，但拿不開。
不知道那個人是誰。也許是宋清晚，也許不是。沒有問，因為他沒有說，因為不知道以什麼份問。
周五晚上，沈硯辭又來接。時愿從醫院出來，他的車停在老位置，拉開車門坐進去。車里暖氣開得很足，的手指從冰涼慢慢回暖，沈硯辭發車子，沒有問去哪里，直接往住的方向開。他每次都這樣，不問，不開導航，好像住的地方他比還。時愿偏頭看著他的側臉，路燈一明一暗地掠過他的廓，忽然開了口。
“沈硯辭，我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樓梯間那個人，是誰？”
沈硯辭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了一下。他沒有看，目落在前方的路上。“宋清晚。”
時愿的心沉了一下。早就猜到了，但從他里聽到，那種悶還是來了。“為什麼親你？”沈硯辭沉默了。時愿等了一會兒，又等了一會兒，“你不說我也知道。你們青梅竹馬，兩家關系好，喜歡你，你不討厭，所以不躲。”沈硯辭把車停在了路邊，熄了火，偏頭看著。
時愿沒有看他，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。的手指在微微發抖，不是因為手抖，是因為在忍。
“時愿。”
“我不是在質問你，”時愿的聲音有些啞，“我就是想知道。那天在樓梯間，你為什麼讓親你？為什麼不躲？”
說完這句話，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上的鞋子。靴子是黑的，系帶短靴，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隨手穿的，沒想過今晚要穿這雙鞋子來問這種問題。的腳尖微微向扣著，像在躲避什麼。
沈硯辭看著低垂的睫和抿的，看著把兩只腳并在一起、鞋尖互相著的樣子，像一個在鬧別扭的小孩子。他沉默了片刻，聲音很低。“沒有為什麼。那天突然靠過來，我沒反應過來。”
時愿的腳尖了一下，又了一下。“沒反應過來？你是軍人，反應那麼快，你說你沒反應過來？”
沈硯辭看著那副明明在吃醋還要假裝只是在“問一個問題”的樣子，角了一下。“真的沒反應過來。那時候不認識你。”時愿的鞋尖不了，安靜了片刻。“那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會躲。”
時愿低著頭，角彎了一下——很小，但知道他在看。不肯抬頭，問他“你看什麼”，沈硯辭沒有回答，出手把低垂的臉抬起來。他的手指托著的下，很輕，不得不看著他。他的眼睛里有，有，還有一種沒見過的東西。
“還有別的問題嗎？”
時愿看著他，看了片刻，了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，最後搖了搖頭。
沈硯辭松開手，重新發了車子。車駛主路，路燈的一明一暗地落進車廂里，時愿偏頭看著窗外不再說話。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慢慢地、無意識地畫著圈，畫了片刻，停了下來。偏頭看了他一眼，他沒有看，但看到他的角是彎著的。
車子停在小區門口。時愿沒有立刻下車，坐在副駕駛座上，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。過了片刻，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。
“沈硯辭，以後不許讓別人親你。”
沈硯辭看著紅了的耳尖和不肯抬頭的倔強樣子，說了一個字。“好。”
時愿推開車門下了車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轉過彎下腰，隔著車窗看著他。路燈的落在臉上，的眼睛里有，不是質問的，不是委屈的，是那種“我說出來了”的、如釋重負的、帶著一點不好意思又帶著一點得意的。
“那碗餛飩很好吃。”
說完轉走了，腳步比平時快了很多，像怕被他住。沈硯辭坐在車里，看著的背影消失在小區門後面，看著那扇門關上，看了很久。他靠在椅背里閉上眼，角那個弧度一直沒有放下去。吃醋了——終于吃醋了，不是因為宋清晚親了他，是因為開始在乎了。他等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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