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時愿回到科室的時候,小于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勁。
“時醫生,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好事?”
小于跟在後面進辦公室,眼睛在臉上來回掃,
“你從進大門到現在角就沒放下來過。”
時愿把白大褂穿上,沒有接話,但角確實還翹著。
小于不依不饒,繞到面前盯著看:“你肯定談了。
你以前不這樣的,以前你笑都是那種‘我很客氣’的笑,今天你笑是那種‘我忍不住’的笑。”
時愿把聽診掛在脖子上,看了小于一眼:“你早上是不是太閑了?”
小于笑了,“那就是有了!”
時愿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,但笑了一下,那個笑容比平時了很多。
小于眼睛一亮,“我就知道!”
時愿拍了拍的肩膀,“行了,查房去。”
一天下來,時愿的“不對勁”被好幾個同事注意到了。
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,小周端著餐盤過來坐下,第一句話就是:“時醫生,你最近氣好好。”
旁邊的另一個護士接話:“而且今天一直在笑。”
時愿夾了一筷子菜:“你們今天是集給我做診斷嗎?”
小周笑嘻嘻的:“診斷結果就是——了!”
時愿沒有反駁。低下頭繼續吃飯,角彎著。小周和護士對視一眼,低聲音說了一句
“看吧,我就說”。
幾個人笑一團,時愿也跟著笑,沒有解釋。
食堂的另一頭,宋清晚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的餐盤幾乎沒怎麼。
小劉坐在旁邊說著什麼,宋清晚聽著,目卻落在食堂另一側那幾張笑得前仰後合的臉上,落在時愿彎著的角上。
時愿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,但確實在笑。
想到周六早上沈硯辭系著碎花圍站在家廚房里煎蛋的樣子,想到他說
“明天還來”的時候沒有猶豫,想到他坐在家客廳里聽時建平說話時背得筆直,整個周末他都在。
他周六來,周日也來了。
媽媽做了糖醋排骨,爸爸泡了茶,沈硯辭在院子里幫時建平掃了門口的雪。
站在窗戶後面看著他彎腰掃雪的樣子,他穿著黑的羽絨服,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,掃得很認真,連角落都掃干凈了。
時建平站在門口看著,什麼都沒說,但看到他在笑。
這些畫面在腦子里轉了一整天,轉到完全不覺得食堂的飯難吃。
小劉順著宋清晚的目看過去,低聲說了一句:“時醫生最近好像心好的。”
宋清晚把目收回來,低頭喝了一口湯,沒有說話。
小劉又說:“聽說是談了,也不知道是誰。”
宋清晚放下湯碗,笑了一下,那個笑容很輕,像一片羽落在水面上,沒有聲音也沒有痕跡。
“是麼。”
又夾了一筷子菜,作很慢,
“那好的。”
小劉看了一眼,沒有再說什麼,低下頭繼續吃飯了。
時愿不知道宋清晚在看自己,正在聽小于講周末相親的奇葩經歷,
聽到“他說我長得像他表姐”的時候笑得差點嗆到。
小于滿臉怨念,叉起一塊西紅柿塞進里,
“你說這年頭還能不能遇到一個正常人了?”
時愿笑夠了,認真地說了一句:
“能吧。”
小于看著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目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,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小于看著的側臉,忽然覺得不一樣了,哪里不一樣說不上來,但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點亮了一樣,從里到外地發著。
時愿低下頭繼續吃飯。
快吃完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,沈硯辭發來的消息:
“今天忙不忙?”
時愿看著那幾個字,角又彎了一下。打了幾個字:“還好。
你呢?”
那邊回得很快:“不忙。晚上來接你。”
時愿看著那行字,把手機屏幕按滅了,繼續吃飯。但夾菜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些,像是想快點吃完,好回去把剩下的病歷寫完。
窗外又開始飄雪了,細細的,落在食堂的窗戶上,很快又化了,留下一道一道的水痕。時愿端著餐盤站起來的時候又看了一眼窗外,想著晚上他來接的時候可以告訴他——“你站在我家廚房煎蛋的時候,我媽媽說你不錯,我爸爸說你好。”笑了,端著餐盤走了。
食堂另一頭,宋清晚還在那里,餐盤里的菜幾乎沒怎麼。看著時愿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,收回目,看著窗外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