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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卷 第26章 只字不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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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的早晨,時愿是被廚房的聲音吵醒的。

睜開眼,窗簾的隙里進來的線還很淡,灰白灰白的,帶著冬天早晨特有的那種安靜。翻了個,旁邊的位置是空的,床單已經涼了。坐起來,披上外套走出臥室。

沈硯辭站在廚房里,背對著,正在灶臺前忙什麼。他穿了一件深灰,袖子卷到小臂,一只手拿著鍋鏟,另一只手扶著鍋柄,姿態放松而自然。和第一次在家煎蛋時候的生疏比起來,現在他已經練多了。

時愿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,沒有出聲。

他聽到了的腳步聲,偏頭看了一眼:“醒了?”

時愿“嗯”了一聲,“你什麼時候起來的?”

“六點多。”

時愿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,把臉在他的背上。隔著覺到他的溫和心跳,沉穩的,一下一下的,像水。閉著眼,沒有松手。

沈硯辭的手沒有停,鍋鏟還在翻著鍋里的煎蛋,但微微往後靠了靠,讓抱得更穩了一些。

“去坐著,馬上好了。”

時愿沒有,“再抱一會兒。”

沈硯辭沒有說話,把火關小了,鍋鏟放在一邊,騰出手來覆在環在他腰間的手背上。他的手很暖,比的手指暖,把的手整個包住了。

早飯是煎蛋、烤吐司和熱牛,簡單但熱氣騰騰的。時愿坐在他對面,用叉子著煎蛋的邊緣,蛋黃是流心的,被破以後慢慢淌出來,用吐司蘸著吃了。沈硯辭坐在對面喝咖啡,姿態比在家的時候放松一些。

“你今天有事嗎?”時愿問。

沈硯辭放下咖啡杯,“下午有個會,上午沒事。”

時愿點了點頭,“那上午陪我去個地方。”

說的地方是附近的一個菜市場。北京的冬天菜市場里熱氣騰騰的,賣菜的大爺穿著軍大,雙手揣在袖子里,看到時愿就笑了:“姑娘來啦!今天有新鮮的山藥。”

時愿走過去蹲下來挑山藥,沈硯辭站在後不遠,看著挑菜的樣子,認真得像在做一臺細的手挑了兩山藥,又挑了一把菠菜、一袋金針菇、幾蔥,然後抬起頭問他:“你想吃什麼?”

沈硯辭說:“你買的都行。”

時愿彎了一下角,把選好的食材遞給老板。

回家的路上,時愿拎著菜走在他旁邊,忽然開口:“沈硯辭,你以前是不是從來不去菜市場?”

沈硯辭看了一眼,沒有否認。

“那你現在學會了,”時愿笑得眉眼彎彎的,“以後你要經常陪我來。”

沈硯辭接過手里的袋子,“好。”

下午沈硯辭去開會了,時愿一個人待在他公寓里。洗了澡換了睡,坐在沙發上,拿起手機翻了一會兒,又放下了。站起來走到書架前,想找一本書看。手指過書脊,一本一本掠過,最後停在一本書的側面。出來的時候,里面掉出一張照片。

時愿彎腰撿起來,翻過來看了一眼。

照片是舊的,邊角有些卷了,像是被翻看過很多次。上面是一群人,像是某個聚會的合影,背景是餐廳或者會所,都是年輕人,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。顧衍之站在後排,年輕了幾歲;宋清晚站在前排,穿著淺子,眉眼彎彎的,比現在更和一些。而沈硯辭站在中間偏左的位置,穿著深的外套,表很淡,和現在沒有太大區別。

但時愿的目最終落在了另一個人上——一個孩,站在沈硯辭旁邊。扎著馬尾,穿一件白,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兩道月牙,和沈硯辭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,不遠不近。

時愿不認識。但注意到那個孩站在他旁邊的時候微微偏向他的方向,像一棵被風吹彎的小樹。時愿把照片翻過來,背面沒有字,什麼標記都沒有。把照片夾回書里,放回書架上,回到沙發上坐下來。

不知道那個孩是誰,不知道什麼名字,不知道和沈硯辭是什麼關系。宋清晚說的那個“以前”,還有沒說出口的那些話,忽然有了一副面孔。沒有追問那張照片,沒有拍下來發給沈硯辭問“這是誰”,因為那本書在書架上,那張照片夾在書里,是很多年前的舊了。

如果他覺得需要跟說,他會說的;如果他沒有說,也許那些事不值得再提了。

傍晚的時候沈硯辭回來了,看到窩在沙發上看書,換了鞋走過來在旁邊坐下,把一袋栗子放在茶幾上。

時愿放下書看他,“你去買栗子了?”

沈硯辭說路過。

時愿剝了一顆,熱乎乎的,很甜。把另一顆剝好的遞到他邊,他看了一眼,張吃了,嚼了兩下說了一句“甜的”。時愿又剝了一顆放進自己里,含糊地說了一句:“那當然,我剝的。”

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。時愿靠在他肩膀上,手里握著那袋栗子,一邊剝一邊往自己里塞。靠著他,想著那張照片,想著那個站在他旁邊的孩。

忽然開口:“沈硯辭,你以前是不是談過?”

沈硯辭的手指停了一下,沒有看,目落在電視上。“嗯。”

時愿沒有追問。等了一會兒,自己把話接上了:“我也談過。大學的時候,談了一個月就分了。”

沈硯辭偏頭看了一眼,正在剝一顆栗子,剝得很認真,指甲蓋被殼硌得有些發白。他看著低著頭的樣子,忽然出手,把手里的栗子拿走了,幫剝開,把黃澄澄的果遞到邊。

時愿愣了一下,張吃了,嚼了兩下含混地說了一句:“你剝的比我剝的好吃。”

沈硯辭沒有說話,又剝了一顆遞給

那天晚上時愿沒有回去,留在他那里睡的。他給找了一件干凈的T恤當睡換上以後躺在床的一側,他躺在旁邊,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。看著他的側臉,在黑暗中廓有些模糊。

想問“你以前那個朋友是什麼樣的人”,但沒有問。

手過去,手指到了他的手指,他反手握住了,十指相扣。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躺著,在黑暗中誰都沒有說話。

時愿想到那張照片里的孩,站在他旁邊,扎著馬尾,穿著白,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兩道月牙。

時愿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這時候想起那張臉,甚至不知道是誰。也許就是宋清晚說的那個“以前”,也許是別的什麼人。

時愿不會問沈硯辭那張照片上的孩是誰,不會問他“你還記得嗎”,因為那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。

現在的沈硯辭每天都會來接下班,會給剝栗子,會把的涼手捂在掌心里。他在邊,把每一天都過“現在是你在”,那就夠了。

第二天早上,時愿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。床頭柜上留了一張字條,朗的、利落的筆跡:“會早,晚上來接你。冰箱里有牛。”

時愿看著那張字條,他的字跡和想的一樣——朗,利落。把字條折好放進口袋里,踩著他的拖鞋去廚房熱牛

端著牛站在窗邊,看著樓下街道上零星的行人,忽然想,不需要知道那些過去的事。只要現在他在,就信他。

的手里還握著那張字條,朗的、利落的、寫在紙上的。他沒有親口說,但知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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