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文堯抱著夏清下了樓。
到了樓下,他把夏清往沙發上一放,讓靠著靠枕坐好,自己轉打開冰箱。
冰箱里空的,就一包掛面,幾顆蛋,一把蔫了的青菜,還有半包火腸。
“我給你先煮碗面條湊合一下,”他一邊說,一邊把掛面拿出來,“正好你不也沒吃飯,等明天我再出去買,冰箱里沒有東西了。”
付文堯著膀子站在灶臺前,看著鍋里轉圈的面條,他怎麼把這事忘了?現在他是有老婆的人了,不能像以前那樣活得那麼糙。
以前他一個人,吃喝能飽就行,吃飽了有力氣干活,有力氣打架,管它什麼味道什麼營養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,現在他是有老婆的人了,他的小老婆得細養,吃好的,穿好的,不能隨便湊合。
他皺了皺眉,看了看鍋里那點清湯寡水的面條,又打開冰箱翻了翻,把那幾顆蛋、火腸,和青菜全扔進鍋里。
沙發上,夏清屈膝抱著自己的膝蓋,把自己小小一團。
看著廚房里付文堯的背影,有些恍惚,明明剛才還那樣對,那樣親,現在又在廚房里給煮面。
夏清抿了抿,把臉往膝蓋里埋了埋。
這人,到底怎麼回事?
過了一會兒,付文堯就把面煮好了。
他端著碗走過來,往桌上一放,對著夏清招手。
“過來。”
夏清從沙發上下來,走過去坐下。
面前是一大碗面,熱氣騰騰的,上面臥著蛋,還有蔥花飄在湯上。
付文堯在對面坐下,就那麼看著。
夏清拿起筷子,低頭吃了一口,味道竟然還不錯。
小口小口地吃著,付文堯就坐在對面看著,也不說話,就那麼盯著,那眼神跟看什麼寶貝似的,看得有點不自在。
吃了差不多一半,夏清放下筷子,把碗往旁邊推了推。
“這就不吃了?”付文堯看了一眼碗里還剩下的面,挑眉。
吃得這麼,跟小貓叼食一樣,怪不得這麼瘦。
夏清點點頭,這也不怪,他煮得實在是太多了,蛋就打進去四個,面條也有一大把,還有那麼多青菜和香腸,怎麼可能吃得完。
不過不得不說,他手藝確實是不錯。
記得兩年前把他撿回來的時候,也是他負責做飯的。
那時候一個人住,平時都點外賣,偶爾自己做也是水煮青菜、煎個,難吃得要命。
他傷好了之後,就開始做飯,那時候還驚訝的,這麼一個看著兇的男人,做飯竟然好吃。
付文堯見不吃了,手把推開的碗拿過來,就著用過的筷子,禿嚕禿嚕地吃了起來,最後連面湯都沒剩。
付文堯放下碗,一抬頭,就看見夏清盯著自己的肚子發呆。
眉頭輕輕皺著,抿著,也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“怎麼了?”
夏清抬起頭,臉有點紅,支支吾吾的,“那個……我……衛生巾不夠用,安睡也沒買……”
付文堯看著這副難以啟齒的樣子,忽然探過手住的臉,把腦袋抬起來,湊過去在上就是一口。
“這跟你男人客氣什麼,在家乖乖等著。”
付文堯走了兩步,又回頭,“還缺什麼?一塊說了。”
夏清搖搖頭。
他看了一眼,拉開門出去了。
門關上,腳步聲從門口慢慢遠去,夏清過窗戶看著他的影越來越小,直到消失。
終于剩下一個人了,可以想想以後到底要怎麼辦。
夏清在沙發上里,把蜷起來,下抵在膝蓋上。
人生第一次遇到這種事,被拐賣,被帶到這個地方,被一個陌生的男人關起來當老婆。
難道真的要待在這兒,待在一個不喜歡的人邊一輩子嗎?
夏清抬頭看了一眼門口,剛才聽見了靜,應該是付文堯走的時候把門鎖上了,但即便他不鎖上,其實也逃不掉的。
在拳館廁所的時候,是打算逃的,後門開著,外面就是馬路,只要跑出去,往人群里一鉆,他就不一定能找到。
也的確是這麼做了。
從廁所後門跑出去的時候,夏清心都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,一刻也不敢耽擱,順著馬路就跑,跑得鞋都快掉了。
跑出去好遠,拐了兩三個彎,才敢停下來,扶著墻大口氣。
等緩過來的時候,又有些發怵。
因為發現那些男人看的目有些滲人,黏糊糊的,從上到下打量,盯得人渾發。
夏清頓時就怕了。
低著頭,加快腳步往前走,可余有好幾個男人都在看。
聽見其中有人在竊竊私語,嘰里咕嚕的本地話聽不懂,可那語氣、那笑聲,讓後背一陣陣發涼。
著頭皮又走了一段,夏清看見前面有家亮著燈的小超市,門頭上掛著花花綠綠的招牌,門口沒人,幾乎是小跑著沖了進去。
好在不錯的是,這家超市的店主人和他老婆祖輩都是華國人,所以兩口子都會一點華語。
夏清一進門,老板娘就看出不對勁,用生的華語問怎麼了。
夏清說自己在拳館那邊,走丟了,想回去。
老板娘把男人出來,店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,聽說夏清要去拳館,點了點頭,說他認識那個地方,讓別急。
夏清上沒帶錢,不好意思開口,猶豫了半天才說想買點衛生巾,老板娘二話沒說,從貨架上拿了幾包塞給,說回頭再給錢也行,不著急。
最後是老板娘親自把送回來的。
在回來的路上,夏清撒了個謊。
跟老板娘說,和丈夫吵架了,從拳館賭氣跑出來的,怕回去之後丈夫罵,想請老板娘幫個忙,就說們倆是在拳館廁所遇見的,是肚子疼,拜托老板娘陪去買的衛生巾。
老板娘聽完,看了一眼,那眼神里滿是心疼。
“行,”老板娘用生的華語說,“就說廁所見的。”
夏清松了口氣,小聲說了句謝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