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清想著想著，不由翻了個，背對著付文堯。
想離他遠一點，哪怕只是幾寸的距離，好像也能讓口氣。
哪想，後那個明明已經睡著的人忽然出胳膊，一把給撈了回來。
“跑那麼遠干嘛？”付文堯的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，手搭在腰上，把人又圈回懷里。
“我……”
夏清剛開口一個字，就覺到付文堯把臉埋在了的後頸。
他的呼吸熱熱的，噴在脖子上，得一。
“不想睡就做點別的。”
夏清一聽這明顯是威脅的話語，連忙把眼睛閉上了，一也不敢。
折騰一天，夏清早就已經疲力盡了。
此刻再怎麼張，也抵不過鋪天蓋地的困意，眼皮越來越沉，腦子越來越糊，連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。
隔天，等夏清醒過來的時候，已經從窗簾里進來了，細細的一條，落在床尾。
了，邊早就沒了付文堯的影子，旁邊的被子涼了，枕頭也是涼的，看來是很早就離開了。
夏清不由慶幸著，終于可以一個人待著口氣了。
洗漱完從樓上下來，剛踩到最後一級樓梯，就聽見廚房里有窸窸窣窣的靜。
腳步一頓。
難道……付文堯沒走？
夏清心跳不由快了一拍，站在原地，正猶豫要不要過去看看，廚房里就探出個人的臉。
看著大概四十來歲，皮黑黑的，穿著件舊圍，手里拿著個勺子，看見就咧笑了。
“醒啦？”人用生的華語說，嗓門不小，“我給你煮了粥，還熱著呢。”
夏清有些愣神，半天沒反應過來。
人見不說話，又笑了笑，比劃著:“付先生讓我來的，做飯、打掃。”
指了指灶臺，又指了指客廳，“你了吧？快來吃。”
夏清這才在餐桌前坐下來。
眼前是一桌子沒見過的菜。
有咖喱，有涼拌的菜，有炸的什麼東西，還有一碗湯，紅紅的，飄著幾片葉子。
碗碟大大小小擺了一片，看著盛，可一樣也不出名字。
只有一碗白米粥還算認識，白白的，稠稠的，擱在手邊，應該是專門給準備的。
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口粥，又筷子夾了一口離最近的菜。
酸的。
口就是直沖沖的酸，竄上的頭頂，沖得眉頭都皺起來了。
接著又有一說不上來的味道，腥腥的，還帶點苦，混在一起，說不清是咸是辣還是什麼。
嚼了兩下，咽下去，嗓子眼都不太舒服。
又嘗了另外一道，還是差不多，酸酸辣辣的，香料味重得很，吃不太慣。
夏清放下筷子，端起粥碗，慢慢喝粥。
白米粥沒什麼味道，清清淡淡的，倒是順口。
廚房里那個人又探出頭來，看只喝粥，有點著急，指著桌子上的菜嘰里咕嚕說了一串，夏清聽不懂，但看那意思大概是讓多吃菜。
笑了笑，夾了一筷子放進碗里，拌著粥一起吃了。
味道還是怪，但比空口吃好一點。
等夏清吃完，人又利落地把碗筷收拾干凈，把切好的水果放到桌子上，碼得整整齊齊的。
干活手腳麻利，一看就是做慣了的，三下五除二就把廚房收拾利索了。
夏清坐在那兒，看著忙進忙出，開口問:“您是本地人？”
人點點頭。
“那您為什麼會說華文？”
人了手，抬起頭，用生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漢語回答:“大老板說中文，所以會一點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夏清點點頭，心里頭有點好奇，還想再問些什麼，比如大老板是誰，或者這附近有沒有合口味的中餐館，可還沒來得及開口，人就搖了搖頭，很明顯是不想再說了。
夏清看著人彎著腰灶臺的背影，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，看來大概是付文堯代過什麼，不該說的話別說。
老老實實不再問了，趴在桌子上，下擱在胳膊上，看著窗外的景發呆。
這個時候肚子又開始疼了，一陣一陣的，悶悶地往下墜，墜得人渾沒勁。
夏清忍了一會兒，實在忍不住了，和人說了一聲，就慢慢上了樓。
躺到床上的時候，被子還是早上起來的樣子，糟糟地堆著，把自己一團在上面，手捂著肚子迷迷糊糊地想，早知道剛才那碗粥就該多喝一碗。
——
付文堯這邊，天還沒亮就被桑坤走了。
電話響的時候，他正摟著夏清睡得迷迷糊糊，手到手機，桑坤在電話那頭只說了一句“過來”，就掛了。
他躺了幾秒，輕手輕腳地把胳膊從夏清脖子底下出來，替蓋好出來的肩膀，轉就出了門。
這一走就是一整天，等事辦完，天已經黑了。
付文堯油門踩到底往回趕，腦子里想的就只有一件事，回家，見他的小老婆。
早上走的時候，他從山里的村子找了個人，那村子在桑坤管的地界上，里頭的人他認識不，挑了個手腳利索、嚴實的，讓去家里做飯收拾，順便看著人。
車子在路上狂飆，平時二十分鐘的路，付文堯十幾分鐘就開到了。
到了小樓跟前，他一腳踩住剎車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樓里黑漆漆的，只有二樓房間的窗戶出一小片暖黃的。
這個點還沒睡？
付文堯上了樓，走廊里黑漆漆的，就房門底下出來一點。
他放輕腳步走過去，門沒關嚴，留了道小。
這個點還沒睡？
他推開門，屋里亮著一盞小燈，照著床上那一小團。
夏清蜷在被子里背對著他，頭發散在枕頭上，呼吸勻勻的，一起一伏，睡得很沉。
付文堯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。
床頭那盞燈，是他平時夜里起來煙開的那盞，所以，是特意給他留的嗎？
付文堯一時間心得不得了。
他了服，隨手扔在旁邊的椅子上，半蹲在床邊跟臉對著臉，接著出手，用手心輕輕了的臉。
臉小，他一只手就能蓋住大半邊。
掌心底下乎乎的，熱乎乎的，跟剛蒸出來的饅頭似的。
他用拇指蹭了蹭顴骨，又了下，但力道都放得很輕，怕把弄醒。
“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