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清一直等到了天都要黑了,付文堯也沒有回來。
看來他說的是真的,今天夠嗆能回來。
“吃飯了——”樓下傳來老阿媽拖得長長的,帶著口音的聲音。
夏清應了一聲,從床上下來,深吸一口氣,下樓坐到餐桌前。
菜還是那些菜,緬式的,酸酸辣辣的,擺了一桌子。
夏清拿起筷子,夾了一口,慢慢嚼著。
其實不怎麼,但人家做了,不好意思不吃。
吃得緩慢,一口飯嚼很久,筷子在碗里來去,就是往里送得。
老阿媽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:“是……不喜歡吃嗎?”
夏清看著老阿媽那明顯有些慌張甚至是害怕的眼神,連忙搖了搖頭。
“您誤會了,只是我想家了……”
老阿媽愣了一下,手里端著的盤子停在半空。
看著面前姑娘那難過的眼神,張了張,一時不知道說什麼。
在緬甸待了大半輩子,什麼人沒見過,什麼事沒經歷過。
這姑娘的漢語說得好,皮白,手腳細,一看就不是本地人,在這個地方,這樣的姑娘出現在一個男人家里,還能是為什麼?
肯定是被買回來的。
在緬甸這地方,買個媳婦回來可太正常了。
有的姑娘哭天喊地,有的姑娘認了命,有的跑了被抓回來打得半死,有的生了孩子就不再鬧了,什麼樣的都有,老阿媽早就見怪不怪了。
可這姑娘的眼神,還是讓心里揪了一下。
老阿媽把盤子放下,了手,慢慢走過去,在夏清旁邊坐下來,猶豫了一下,手拍了拍的手背,“慢慢就會過去了。”
夏清沒回答,只是低著頭,睫垂著,看不清表。
老阿媽又拍了拍的手,嘆了口氣,剛要起回廚房,就聽見夏清又把住了。
“阿媽,”夏清猶豫了一下,聲音輕輕的,“付文堯……給你留電話了嗎?”
老阿媽點頭,走到柜子那邊,彎腰翻出一個手機遞給夏清。
手機是黑的,看著不新不舊,屏幕上沒有花里胡哨的東西,就幾個簡單的圖標。
“付先生留的,說你有事就用這個打給他。”
夏清接過手機,通訊錄里存著一個號碼,備注只有一個字:堯。
猶豫了一下,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面停了又停,最後還是按了下去。
電話在嘟嘟幾聲後,很快就被接通。
“喂?”付文堯帶著點雜音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。
夏清張了張,剛要開口,電話那頭忽然傳來幾聲槍響。
砰砰砰的,離得很近,像是就在旁邊。
夏清的手猛地一抖,手機差點出去。
然後那邊又安靜下來,安靜的像是剛才那幾聲槍響是幻覺。
“喂?”付文堯的聲音又響起來,比剛才低沉些,像是捂著話筒在說話,“怎麼了?”
夏清聽見剛才那幾聲槍響,心跳得厲害,直到付文堯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,才回過神。
嚅囁著開口,聲音小小的:“你……事辦完了嗎?”
付文堯靠在車頭上,聽著電話那頭傳來自己小老婆乎乎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的聲音。
他挑了挑眉,角不自覺地翹起來,“想我了?”
問完對面半天都沒有聲響,只有細細的呼吸聲,過聽筒傳過來,一下一下的,像小貓爪子撓在他心上,的不行。
付文堯也不催,就那麼等著,手指在車門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。
過了好幾秒,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明顯是不好意思的“嗯”。
說完之後,那邊久久沒有掛電話。
付文堯聽著那邊淺淺的呼吸聲,先開了口:“有話就說。”
夏清握著手機,抿了抿。
他在電話那頭的時候,好像比面對面好說話一些。
至看不見他那張臉,的舌頭不會打結。
“付文堯……”了一聲他的名字,又停頓片刻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派人在門口守著了?”
“嗯,怎麼了?”
聽著那毫沒有覺得有問題的語氣,夏清咬了咬說道:“那……付文堯,你可以讓他們倆陪我出去溜溜嗎?”
聲音的,帶著商量的語氣,“我睡了一天,你又不在,現在實在是睡不著……”
夏清知道付文堯聽什麼,不知道說這種話能不能增加付文堯同意的可能,但怎麼樣也得試試,萬一呢?
電話那頭始終是沉默著。
夏清握著手機,心跳得厲害,等著他開口。
“可以。”
許久,電話那頭終于傳來回答。
夏清愣神片刻,這屬實是讓意外了,原本以為要費不口舌,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,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干脆。
“真、真的……?”有些不確定地問。
“當然……”付文堯的聲音拖長,又突然轉了個彎,“是要收好的。”
夏清聽著隔著手機傳過來一句比一句過分,一句比一句葷腥,說得直白又骨,連個彎都不帶拐的話語,脖子上的紅慢慢蔓延到耳。
“怎麼樣?”付文堯問。
夏清猶豫著,能聽見電話那邊有人在說話,遠遠的,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然後付文堯似乎是挪了個地方,腳步聲和背景音一下子遠了,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呼吸。
“沒想好?”他開口了,聲音懶懶的,“那就別去了。”
“沒有!”夏清一急,聲音都大了些,“我、我答應……”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付文堯打斷,“讓門口那倆人帶你出去,別跑遠,一個小時之回來。”
“一個小時太短了……”夏清小聲嘟囔,討價還價的說了一句。
“嫌短?”付文堯笑了一聲,“那就半小時。”
“不短不短!”夏清趕說,生怕他真的把時間砍半,“一個小時就一個小時。”
這事說完後,付文堯說了“洗好等我。”四個字就掛斷了電話。
夏清舉著手機,聽著里面傳出來的忙音一聲接一聲,半天也沒撂下電話。
能覺到正在往臉上涌,心臟砰砰砰直跳,手也有些發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