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清不記得這三天是怎麼過來的,時間像是被碎了,一段一段的,拼不完整。
只記得他滾燙的溫,重的呼吸,箍在腰間怎麼都掙不開的手臂,還有那些低啞的聽不清是命令還是呢喃的話。
哭了不知道多次,求了不知道多次,可他從來沒停過。
每次以為終于結束了,剛要閉上眼睛,就覺他又了上來,滾燙的膛著的後背,手臂從後環過來,把箍進懷里。
——
武裝軍基地,太毒辣辣地曬著,幾個大男人坐了一圈,主要都是桑坤小隊里的。
有的靠在彈藥箱上,有的蹲在樹蔭底下,有的干脆坐在地上,手里轉著打火機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。
不遠,付文堯正和桑坤說話,站得筆直,臉上跟平時一樣沒什麼表。
幾個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往付文堯上瞟,開始打趣。
“三天沒出來,”泰最先開口,里叼著煙,瞇著眼,含糊不清地說:“那人的小板,經得住嗎?”
他這話一出,旁邊幾個人都哄笑起來。
“你管人家經不經得住,”另一個接話,聲音帶著調侃,“反正又不是你經。”
“滾滾滾!”泰臉一黑,直接一腳踹過去,“他媽的,不會說人話是不是?!”
結果那人早有防備,往旁邊一閃,躲開了。
泰踹了個空,更惱了,擼起袖子就要上。
隊里的其他人見狀,趕攔住他倆,“哎哎哎,行了行了,老大那邊談事兒呢,你倆消停點。”
泰和剛才接話的同時瞥了一眼不遠的桑坤。
桑坤正站在一棵樹下,跟付文堯說著什麼,手里夾著煙,表看不清楚。
像是覺到了這邊的靜,桑坤側過頭,往這邊看了一眼,付文堯也順著他的視線轉過來。
兩個人趕斂了臉上的表,連忙重新坐回到地上。
桑坤看見那邊安靜下來,又把頭轉回來,打量著付文堯,“氣不錯。”
說完,他吸了口煙,慢慢吐出來,煙霧在兩人間散開。
他看著付文堯那副不吭聲的樣子,角了一下,“人就是得管,你松一尺,退一丈,別給機會,必要的時候,可以用弱點威脅,人都有怕的東西,你找到怕什麼,讓知道,跑了會有什麼後果,這個後果,得是承不起的。”
付文堯點點頭,“我知道了,哥。”
桑坤看了他一眼,沒再往下說,有些話點到就行,說多了沒意思。
兩人聊了幾句,話題又轉回正軌。
這一次開打,拿下了北邊的一個鎮子,礦口到手,線路打通一半,車能跑通了,貨也能運出去了。
雖說只是半條路,但比起之前已經好了不。
代價也不小,死了十多個人,有的跟了桑坤好幾年,有的才來沒多久。
不過桑坤覺得值,死人可以再招,這年頭想找口飯吃的人多得是,付文堯沒死就行。
至于政府軍,梁子是結下了。
北邊那幾個哨所的人不會善罷甘休,往後不了麻煩。
但桑坤覺得沒什麼,遲早要對上的,早一天晚一天的事。
在此之前,他們要做好準備,這筆債要一點一點算,不急,慢慢來。
——
夏清再次醒過來的時候,窗簾還是拉著的,屋里暗沉沉的,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。
想翻個,剛了一下,腰就酸疼得倒吸一口涼氣,只好又躺回去,一不地攤著。
旁邊被子掀開著,手了,是涼的。
枕頭上的凹痕還在,但已經沒什麼溫度了,看來已經離開有一會兒了。
夏清迷蒙地睜著眼睛,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,才撐著床慢慢坐起來。
坐在床邊,忽然覺到異樣。
夏清愣了一下,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,整個人僵在那里,像是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冰水。
沒有……
沒有……
的手開始發抖,腦海里的畫面閃過,那三天,那麼多回,他一次都沒有……
不……還不想就這樣生孩子……
夏清捂著肚子,掌心著那片平坦的小腹,什麼覺都沒有,可總覺得那里頭已經在有什麼東西開始生長了。
想起小時候孤兒院里的姐姐,未婚先孕,肚子一天天大起來,被人指指點點,最後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了,再也沒回來。
不要那樣,不要。
像是想到了什麼,夏清猛地回過神,一點一點地挪著蹭到了床邊,扶著墻,一步一步走進了浴室。
不知道自己現在去洗還來不來得及,不知道那些曾經看到的書里寫的、網上說的到底有沒有用,只知道必須做點什麼,不能就這麼干等著。
浴室的門關上,水聲嘩嘩地響起來。
夏清用溫水一遍一遍地沖刷著,等洗干凈了,才扶著洗手臺站了一會兒,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那一瞬間,幾乎沒認出鏡子里的人。
鏡子里出一張蒼白的臉,渾上下幾乎都布滿了印子,紅的、紫的、深深淺淺的,從肩膀到手臂,從腰側到,麻麻的,像是被人從頭到腳蓋了一遍章。
再往下……
夏清低下頭,不愿再看。
手擰開水龍頭,往浴缸里放滿了水,扶著墻,慢慢進去。
熱水覆蓋全的那一瞬間,夏清輕輕嘆了口氣,那些酸疼的地方被熱水泡著,終于是輕松了一些。
靠在浴缸背上,疲憊地閉上了眼睛,不能懷孕,得想辦法,弄一些藥。
——
付文堯回來的時候,只看見老阿媽在樓下的廚房里忙活。
他站在門口,往樓上看了一眼,皺了皺眉問道:“一直沒下來?”
老阿媽搖搖頭,“沒有,應該是還沒睡醒。”
付文堯聽完直接上了樓,他推開門,本來在床上躺著的人并不在。
他的目轉向浴室,門關著,底下出來一點。
他走過去,手一推,就看見夏清躺在浴缸里,水幾乎要沒過了,黑的頭發散在水面上,隨著水波微微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