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醫生聽完從桌上拿過計,示意夏清把胳膊出來。
聽完老醫生把聽診掛回脖子上,又住手腕,手指搭在脈上,不不慢地號著。
診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,一秒一秒的,慢得磨人。
付文堯站在旁邊,等了幾秒又幾秒,眉頭越擰越,終于忍不住吼出聲:“老頭兒,到底怎麼樣了?說話!”
老醫生瞥了他一眼,“心急什麼?我口氣!你當是數電表呢,看一眼就出數?”
付文堯被噎了一下,要是平時誰敢這麼跟他說話,他早就翻臉了。
但事關夏清,他只能下自己的暴脾氣站在那兒又等了一會兒,實在等不住才再次開口:“所以怎麼樣了?”
老醫生這才收回手,“沒什麼大事,就是脾胃虛弱,神不佳,兩者一起導致的。”
付文堯皺起眉,“就這?”
“就這。”老醫生靠在椅背上,“這段時間是不是吃不好、睡不好?整天悶在屋里,不怎麼,也不怎麼見太?”
付文堯點頭,“是。”
“開點藥回去調理調理,多出去走走,別老悶著。”老醫生擰開鋼筆帽,在病歷本上寫起來。
等寫完了,老醫生又補充上一句,“這底子本來就弱,別折騰太狠。”
被公然這麼提醒,夏清尷尬地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,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。
不過,也算是終于放下心了。
沒有懷孕,那麼一切都還來得及,得……想個辦法拿到避孕藥。
見人沒什麼事,付文堯就帶著夏清回去了。
一路上夏清沒怎麼說話,在副駕駛上,臉朝著窗外,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付文堯開著車,時不時偏頭看夏清一眼。
他看著腦袋一點一點往下,怕難睡著了歪磕著腦袋,干脆直接將人抱到了自己上,讓正沖著自己,腦袋趴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夏清只覺安全帶被付文堯一把扯開,還沒反應過來,人已經被他端了過去。
“誒——”嚇了一跳,本能地摟住他脖子。
付文堯一只手扶著方向盤,另一只手攬著的腰,把穩住。
夏清趴在他肩膀上,臉埋在他頸窩里,能聞到他上悉的不能再悉的皂味。
了脖子,小聲說了句:“這樣……被逮到,會扣分的,而且很危險……”
付文堯一手握著方向盤,一手拍了拍的腰,“你男人的駕駛技,放心好了。”
一方面是他從十三四歲就可以開車了。
那時候在訓練營,什麼車都開過,皮卡、吉普、卡車,連裝甲車都過。
路況比這破土路差多了,一邊是山壁一邊是懸崖,照樣開得飛起。
另一方面是他跟在桑坤的邊,桑坤對駕駛技要求很高,他的技也就是這麼練出來的,閉著眼睛都知道方向盤往哪兒打。
夏清腦袋靠在付文堯肩窩里,想著反正自己也拗不過他,而且自己現在確實是很累,胃里的惡心一直沒散,干脆就著這個姿勢,閉上了眼睛。
付文堯覺到懷里人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,就把車速放慢了一點,本來開得就穩的車,現在更慢了。
回到家,他把夏清小心翼翼地抱上樓放到床上。
夏清沾到枕頭,里含糊地嘟囔了一聲,又睡過去了。
付文堯了服側躺到旁邊,胳膊搭在腰上,掌心著隔著被子的肚子。
就夏清這狀態,吃什麼吐什麼,走兩步路都,他晚上要走實在是放心不下。
萬一半夜又吐了怎麼辦?他想了想,看來得多加派幾個人手。
門口那倆不夠,得再加兩個,屋里也得留個人,老阿媽晚上住這兒算了,有什麼事也能照應著。
到了晚上,等夏清醒過來的時候,付文堯已經離開了。
夏清撐著床慢慢坐起來,頭還有點暈,胃倒是沒那麼難了,就是整個人沒什麼力氣,塌塌的。
在床邊坐了一會兒,穿上拖鞋,走到窗前往外看。
夏清注意到門外多了幾個人,以前是兩個,現在了四個。
兩個站在門口,兩個站在院子的拐角,站的位置很講究,互相能看見彼此,也能看見不同方向的路口。
夏清心里頭有些奇怪。
自己上次逃跑功,是因為有人幫助自己,如果只是要看著、不讓跑的話,只要把關在家里不讓出門就行了。
一個手無縛之力的人,連門口那兩個年都打不過,用得著四個人嗎?
為什麼還要增派守衛?
是……有什麼原因嗎?
夏清百思不得其解,理不出個頭緒。
剛好老阿媽在樓下吃飯,答應了一聲,正要往樓下走。
沒想到剛走了幾步。
“砰!”
一聲槍響從外面炸開,震得窗戶嗡嗡響。
夏清還沒反應過來,剛才站著的位置玻璃突然碎裂,碎片四濺散了一地。
一顆子彈直接穿進來,打在房間的柜子上,木屑飛,留下一道深深的彈痕。
夏清的一下子了癱坐在地上,耳朵里全是剛才那聲槍響的回音。
樓下傳來老阿媽的尖聲,還有椅子被倒的聲音。
“夏清!夏清!”老阿媽在樓下喊,聲音又尖又急。
夏清聽見老阿媽,終于是回過神應了一聲。
撐著墻站起來,轉就往樓下跑,因為發,腳步踉踉蹌蹌的,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,還好抓著扶手才勉強穩住。
剛剛踉踉蹌蹌地跑出門外,迎面就撞上了老阿媽,準確地說,是撞上了老阿媽的尖。
“啊——!”
老阿媽臉煞白,眼睛瞪得溜圓,直直地盯著夏清。
一只手巍巍地抬起來,用手指指著夏清,“……流了……”
夏清緩慢地低下頭,這才發現胳膊上劃了一道口子,不知道是碎玻璃崩的還是子彈的,口子不長,但深,正順著小臂往下淌,一滴一滴落在臺階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