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而慌，夾雜著背景的嘈雜罵聲。
“小沨！你、你現在能不能回來一趟？家里出事了，來了三個人，說是你舅舅欠了錢……”
陸沨猛地站起，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聲響，“什麼人？”
“放高利貸的…他們說你媽是擔保人，要我們還錢......”
“爸你報警了嗎？”陸沨一邊說一邊收拾桌上的東西。
“報警？他們…他們說不怕，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，鬧到哪兒都不怕…小沨你快回來，他們…他們好像要手……”養父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我馬上到！”陸沨聲音陡然拔高，掛了電話。
他來不及跟蘇婉魚解釋，抓起書包就往外沖。
蘇婉魚被他眼中罕見的戾氣嚇到，拿起東西追了上去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！”
兩人飛快穿過校園，夕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著一惶急的味道。
＊
老城區舊樓里，樓道狹窄昏暗，堆滿雜。
還沒上樓，陸沨就聽見四樓傳來的吵鬧聲。
“哭！哭有什麼用！白紙黑字按的手印，今天不把錢拿出來，就別怪我們不客氣！”
“我弟弟他跑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！這錢…這錢我們真的還不起啊！”
“還不起？擔保人是你！沒錢就拿東西抵！這破房子雖然不值錢，總能抵一部份！”
陸沨三步并兩步沖上樓，打開家門。
眼前的景象讓他幾乎倒流。
狹小的客廳一片狼藉，舊茶幾被掀翻在地，熱水瓶破碎，水流得到都是。
養母癱坐在地，臉慘白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養父張開手臂擋在前面，因恐懼和憤怒而微微抖。
那三個男人，一個頭男，歪坐在唯一完好的舊沙發上。
一個帶著金鏈子雙手抱臂和養父對峙。
另一個則不耐煩地用腳撥拉著地上的碎瓷片。
陸沨一步進門，將養父母護在後，眼神銳利如刀，掃向不速之客。
蘇婉魚跟著進來，看到這混的場面嚇得捂住，在一旁不敢出聲。
頭男抬眼，上下打量著陸沨，隨即嗤笑一聲。
“你是他們兒子吧？看著倒像個能主事的。”
“來我告訴你，你舅舅李建設欠我們老板連本帶利五十萬，這是欠條，擔保人是你媽。”
他抖出一張欠條的復印件，“今天，要麼還錢，要麼我們自己找東西抵了。”
陸沨接過欠條，手指收。
上面的簽名、手印、日期，甚至養母的份證號寫的都清清楚楚。
他回頭看向養母。
李華哆嗦著，眼淚滾下來，“小沨...媽對不起你...你舅舅他說生意周轉不開，就借一個月...媽沒想到他......”
“沒想到他會跑？”頭男接話，諷刺，“你沒想到的事多了去了，廢話說，五十萬今天拿不出來，這房子我們就要了。”
“誰欠的錢就去找誰。”陸沨將欠條復印件扔回去。
“小子，話不是這麼說的。”男人眼神不善，“擔保人是，我們找不到李建設，這錢就得你們家出！踏馬廢話，趕拿錢！”
“我們沒有五十萬。”陸沨沉聲，“你們這是非法闖民宅，威脅恐嚇，我現在就報警。”
“報警？”
頭像是聽到什麼笑話，朝地上啐了一口，“小子，警察來了也是民事糾紛！我們是合法催收！再說了——”
“你爸今天剛被廠里開除，現在家里連個穩定收都沒，你一個學生，跟我橫什麼？”
陸沨一僵。
被開除？
今天？
他猛地看向養父。
陸安國低下頭，雙手攥著工作服。
“爸……？”
“今天下午車間主任突然找我，說、說我上周記錄的數據異常，導致一批零件全部報廢……”
陸安國聲音干，“廠里說損失太大，讓我…讓我走人。”
太巧了。
巧得不像意外。
陸沨腦中閃過一張臉——林染。
是嗎？
頭男站起，近陸沨，“你們別給我廢話，欠債還錢，到哪兒我們都占理！小子，趕把錢拿出來，拿不出就把房子抵押！”
說著，他手想推搡陸沨。
陸安國驚一聲想阻攔，卻被面前戴著金鏈子的男人攔住。
陸沨眼神一凜，側躲開，同時反手扣住頭男手腕，用力一擰。
他常年寒暑假打工，平時也有鍛煉，作帶著一狠勁。
頭男沒料到，這個看起來清瘦的學生反應還快，勁也不小，他吃痛地了一聲。
“瑪德！欠打！”
另外兩人見狀，罵罵咧咧地圍了上來，眼看沖突要升級。
蘇婉魚嚇得尖，可聲音卡在嚨里，卻只發出短促的氣音。
想報警，手卻抖得從包里掏了半天都掏不出手機。
就在劍拔弩張之際，一道清脆慵懶的音在門口響起。
“喲，這麼熱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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