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沨沉默。
林染眼尾一挑,“你喜歡?”
“沒有。”他答復來的很快,“只是妹妹。”
林染盯著他看了幾秒,然後笑了笑,“夠乖,我很滿意你的回答。”
“不管你是真的還是為了保護說的假話,我都當真話來聽。”
林染說完沒再看他,開始和其他人聊天說笑。
陸沨坐在邊像個沉默的影子。
他聽著這幫富家爺和千金們討論他聽不懂的奢侈品、聊著國外度假時的趣事、以及他們圈子里的八卦。
笑聲一陣高過一陣。
林染似乎很這種氛圍,笑得肆意張揚,有人敬酒也喝的很痛快。
陳超幾乎一直著坐,時不時湊到耳邊說話,也不推開。
這對惡人格外扎眼,他腔里生出一團郁氣。
有厭惡,有憎恨,還有別的什麼……
沒等他細想,大腦開始眩暈,烈酒的後坐力開始顯現。
他靠上後背沙發,閉目養神。
耳邊持續傳來聊天聲。
“染染,下周我生日趴,在游艇上辦,你可必須來啊。”一孩隔開陳超,摟住林染的手臂撒。
“到時候看。”
“別推辭,記得帶陸校草一起來。”陳超忽然話,眼神瞟向闔眼的陸沨,“也讓他跟我們多悉悉。”
陳超打的小算盤是讓陸沨見識他和林染的差距有多大。
好讓他今後拿喬,對林染多主些。
陸沨了眼睫,沒睜開。
林染掃了他一眼,勾起角,“他啊…看表現。”
這句曖昧不明的話引來一陣哄笑。
陸沨垂在側的手緩緩攥起。
林染讓他今晚過來,不是要介紹他認識朋友。
是為了現出,他陸沨是林染的人。
可以護著他,寵著他,哪怕他只是個窮學生。
同樣,也可以看著他被刁難。
什麼態度全看的心如何。
這是一種更高級的辱。
*
晚上十點半,林染提出要走。
陳超還想留,被拒絕。
“明天還有事。”
說完,林染用手準備拍一拍陸沨的臉頰,示意他醒醒。
手剛過去,他就睜開了眼。
清冷又深邃的瞳孔直直看在眼里,像是能將吸進去。
林染滯在空中的手轉而牽起他的手。
“我們走。”
兩人離開包廂,走出酒吧。
夜晚的風帶著涼意,吹散了上的一些酒氣。
陸沨跟在後一步的距離。
林染的車就在不遠停著,司機已恭候多時。
慢悠悠的走著,突然停下,轉看他。
“陸沨,你覺得我惡毒嗎?”
這個問題來得很突兀。
陸沨看著,路燈的在臉上投下和的影,那張明艷肆意的臉上了些攻擊。
他記得對評價過惡毒。
陸沨有些不理解為什麼還會再問。
但他誠實地“嗯”了聲。
林染輕笑出聲,“我也這麼覺得。”
轉繼續慢悠悠往前走,聲音飄在冷風里。
“在這個世界上,善良的人往往死的早。”
“我不想死,所以我選擇惡毒。”
陸沨沒說話。
林染聲音接著飄來。
“小時候我養過一只布偶貓,藍藍的眼睛,特別漂亮,我喜歡得不得了。”
“給它買最好的貓糧,最貴的玩,每天都抱著它睡覺。”
“後來有一天,它抓傷了我。”
林染再次停下腳步,轉頭看他。
“它抓傷我的原因也很簡單,只是因為我抱它比平時多了兩分鐘。”
“它不耐煩,就給了我狠狠一爪子。”
林染舉起左手臂,在白皙的側有一道很淺的疤痕。
繼續說道:“然後呢,我爸爸要把它送給別人去養,我哭著求他不要。”
“我說我會教好它,它一定會改的。”林染笑了笑,“你猜後來怎麼了?”
陸沨沒猜,清越的目盯著。
“後來它又抓了我三次。”
“第三次我直接扔掉了所有昂貴的貓罐頭,剪爛了所有的玩,拒絕它所有的,將它關在一間空連個貓窩也沒有的房間。”
“就一周,短短一周它就撐不住改了子。”
夜風吹起林染的頭發,手隨意又優雅的撥開,看著陸沨,眼睛亮得驚人。
“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,有些東西越是珍惜,它就越會傷害你。”
“不如一開始就把它攥在手心,攥了,攥疼了,讓它知道誰才是主、人。”
最後兩個字咬的又冷又重。
說完,林染轉鉆進豪車里揚長而去。
看著遠去的車尾燈,陸沨目沉了沉。
說的那只貓就是他。
他抬手上鎖骨的咬痕,突然勾出一抹嘲弄。
想馴服他?
他可不是那只貓。
*
周六早晨七點,陸沨醒了。
宿醉帶來的頭痛約還在,他坐起,了太。
今天是家教的日子。
他每周六要給一個高中生補習數學和理,兩個小時,報酬不錯,能覆蓋他一周的生活費。
手機突然響起。
又是那個特別的提示音。
陸沨作一頓,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,才拿起來。
【家教幫你辭了,現在來我家】
後面跟著一個定位鏈接。
陸沨盯著那行字,一點點冷下去。
辭了?
沒問過他,就這樣擅自決定?
他手指用力到幾乎要碎手機,深吸幾口氣才繼續打字。
【為什麼要辭掉我的工作?】
消息幾乎是秒回:【需要理由?】
【那是我自己的生活】
這次林染回得慢了些:【你現在的生活歸我管,過來,別讓我說第三遍】
命令式的語氣,不容置疑。
陸沨閉了閉眼,再次睜開,眼底冷漠一片。
*
早飯餐桌上,氣氛有些古怪。
養母沉默地喝著粥,養父則眼神復雜看向他,“小沨,那個幫我們的林小姐...是你什麼人?”
陸沨夾菜的作頓了頓。
“同學。”
“同學怎麼會幫我們這麼大的忙?”李華驚訝出聲,“把高利貸的五十萬付了,又給你爸找了那麼好的工作。”
陸沨握著筷子的手了,“錢我會還。”
他聲音平淡的沒有一波瀾。
陸安國還想說什麼,但知道兒子自尊心很強,是他們拖累了他。
他嘆了口氣,“工作的事你幫我們多謝謝人家,那五十萬實在不行我們先把房子賣了,還上一些。”
“不用。”陸沨看向養父,“前段時間有個全國大學生建筑設計大賽的活,我報了名。”
“第一名會有一百萬獎金,第二名五十萬,第三名二十萬。”
“我想試試看能不能拿獎。”
養父母眼前一亮,從小到大兒子都優秀的從不讓人心,高考時即便發著高燒最後也是高分考京大。
他們相信以兒子的本事,肯定能拿到前三。
兩人頓時有了胃口吃飯。
早飯過後,陸沨回臥室拿手機,客廳傳來養父母低低的對話聲。
“那林小姐是不是看上我們小沨了?”
“人家是千金小姐,咱們高攀不起。”
“是這個道理,但就怕不是高攀不起,是惹不起啊!”
“萬一小沨今後哪里惹了人家,我看那姑娘不是個好相的......”
陸沨攥著手機,眼神漸漸冷。
惹不起又躲不過。
那就陪玩到底。
一時的勝負決定不了一世。
他警告過,招惹他一定會後悔。
陸沨走出家門,前往林染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