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小時後,陸沨關掉電腦,穿上外套。
“走吧。”
林染從沙發上起,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。
剛走到大廳,頓住腳。
只見大廳里除了蘇婉魚和鄭知節,還站著一個人。
柯晏庭穿淺灰羊大,搭白襯衫深馬甲,金眼鏡下的目閃過一道銳利的,隨之出溫和笑意。
“好巧。”
“你跟蹤我?”林染挑眉。
柯晏庭失笑,“怎麼會呢,我是提前跟蘇小姐有約。”
他說著,看向蘇婉魚。
蘇婉魚立刻點頭,“是啊,柯先生之前就跟我聯系過了。”
林染不置可否。
柯晏庭重新看向林染,“既然到了,不如一起吃飯?”
陸沨表一沉,眼神和柯晏庭對上。
兩個男人隔著幾步距離對視,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撞。
幾秒後,林染笑了笑。
“好啊。”
說完率先朝外走,陸沨和柯晏庭隨其後,蘇婉魚拿上包迅速跟上。
鄭知節看著前方四道影搖了搖頭。
這修羅場的氛圍,也太濃了吧?
恐怕這飯...怕是不好吃。
*
餐廳是林染提前定好的一家私廚。
包廂里,林染和陸沨坐一邊,柯晏庭和蘇婉魚坐對面。
點完菜,侍者離開。
桌上陷短暫的沉默。
柯晏庭先開口,很自然地聊起商業話題,又說到藝展,話題轉得流暢又不刻意。
林染時不時回應。
談到藝展,蘇婉魚面對自己的專業也能上一些話,只有陸沨一直沒說話。
他心里堵得慌。
菜很快上齊,都是些家常菜。
林染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糖醋排骨,吃得津津有味。
吃到一半,角不小心沾到了醬。
柯晏庭見後,出餐巾紙,掉角的醬。
作自然而紳士。
陸沨手里的筷子陡然攥。
林染朝柯晏庭勾了勾角,“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柯晏庭收回手時指尖若有似無過林染臉頰。
那細微的小作曖昧極了,林染卻裝作不知,繼續用餐。
陸沨垂下眼,目幽深。
柯晏庭緒高漲,聊起最近圈里的八卦。
“你最近有沒有聽說,陸家家主陸霆琛的事?”
林染咀嚼的作頓了頓,余掃了眼陸沨,“聽我爸說了幾句,好像是找到當年跑掉的妻子。”
“是啊。”柯晏庭點了點頭,語氣帶著點唏噓,“據說那人早就因病去世,陸霆琛得知消息後,當場吐暈了過去。”
“我倒是知道許多,當年陸霆琛一見鐘,強娶了對方,沒想到婚後妻子跑了,聽說當年逃跑的時候,已經懷了孕。”
“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,陸霆琛居然還會為了吐,也算是用至深。”
林染放下筷子,端起旁邊的酒杯喝了一口,語氣輕嘲。
“用至深?妻子跑了不到半年,就娶了現在的老婆。”
“我看他吐只是素質差,跟深沒什麼關系吧。”
柯晏庭笑而不語。
陸沨一直沉默地吃著東西。
他對這些豪門八卦沒什麼興趣,但柯晏庭的話讓他想起了自己的親生母親。
那個在他記憶里只剩下模糊影子的人。
不知道現在在哪,是死是活。
偶爾他也會想,當年為什麼要拋棄他,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?
但想多了也沒用。
人總要往前看。
聊完八卦,柯晏庭突然想到什麼,朝林染道:“對了,下周三我生日宴,能不能邀請你做我的開場舞伴?”
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。
陸沨猛地回神立在看向林染,只見眼眸含笑,開口道:“好啊~”
柯晏庭笑意加深,“那就說定了。”
陸沨揪起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,泛起麻麻的疼。
柯晏庭隨即掃向他和蘇婉魚,“陸總和蘇小姐有空的話,請務必賞臉。”
陸沨沒應,蘇婉魚笑著點頭,“柯先生的生日宴,我一定會去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晚餐結束後,四人走出餐廳。
林染坐進跑車,陸沨拉開副駕。
柯晏庭看著車子駛離,眼底的笑容漸漸淡去,側目看向旁邊的蘇婉魚。
“生日宴那天,我有安排。”
蘇婉魚立刻會意,點了點頭,“柯先生放心,我會全力配合。”
*
跑車里很安靜,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空調出風的聲音。
開了大概十分鐘,陸沨突然開口,“你為什麼答應柯晏庭?”
“我為什麼不答應?”林染反問。
“你和他是什麼關系?”陸沨目視前方,聲音異常繃。
“朋友。”林染說得很干脆。
“那我們呢?”陸沨轉頭看,眼神里充滿了探究,還有期待。
林染目視前方路況,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你覺得呢?”
陸沨被問住。
他張了張,說出四個字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染輕笑一聲,帶著點調侃,“陸沨,你是不是上我了?”
陸沨渾僵住。
車子剛好遇到紅燈,緩緩停下。
陸沨盯著前方跳的紅數字,嚨發,說不出話。
?
這個字太沉重。
他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。
林染強迫他當僕人,欺辱他、戲弄他......
卻又給他買服鞋子,給他養父安排更好的工作。
雖然這對來說都不算什麼,但卻是實實在在落在他上的好。
契約結束後,又為他出頭,懲治杜昊。
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吻......
他是憎恨的,可也靠近。
前者是恨,後者是…嗎?
陸沨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有些離不開。
哪怕知道會傷害他、戲弄他,把他當條狗一樣呼來喝去,可依然想靠近。
陸沨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,他看向窗外,語氣生。
“沒有。”
林染笑了笑,“沒有,你吃什麼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