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嘩——”
一只細白的手打開了淋浴噴頭。
水聲響起,氤氳的水汽頓時在浴室里繚繞。
帶著沐浴的暖香。
熱氣騰騰的,蒸得溫梨渾的都著一意。
一邊著泡沫,一邊不由自主回想起白天馬爾科姆講述的那一切。
“布拉姆斯那孩子,在8歲那年的一場火災里失蹤了。”
“他失蹤後沒多久,夏爾夫婦邊就多出來了一個人偶。”
“沒錯,就是你抱著的這個。”
“他們聲稱自己的孩子沒有被燒死,而是以另外一種方式陪伴著他們。”
“但所有人都知道,布拉姆斯已經去世了。”
“他那小小的墓碑,就葬在這座房子外的花園里。”
“……”
所以,這一切真的是布拉姆斯的幽靈在作祟嗎?
溫梨抿,將上的泡沫沖洗干凈。
聽到了這個故事後,除了一丟丟的害怕,還覺到了同和惋惜。
老年喪子的夏爾夫婦,該多難啊。
難怪他們對這個人偶有如此深的。
不僅是因為藉,也因為這人偶實實在在陪伴了夫婦倆十幾年的日子吧。
說到底,那小幽靈,也就是個8歲的孩子。
就是調皮了點,只要不再嚇,什麼都好說……
溫梨干上的水珠,出手往浴室簾子外探去。
“咦?”
東西,可本該放著換洗的地方,手一片冰涼。
急忙圍上浴巾,掀開簾子。
這才發現,那里已經空空如也。
“布拉姆斯?”
溫梨第一反應就是那小幽靈又在捉弄自己。
有些大聲地喊了一聲。
但坐在沙發上的人偶只是呆愣愣地看著前方,都沒一下。
“好吧。”
溫梨拍了拍額頭。
怎麼會蠢到認為人偶真的會站起來回答,“嘿,我沒有拿你的服”之類的話。
無奈,只能重新拿了套服。
出于對布拉姆斯的懲罰,溫梨將人偶放進它的臥室後,佯裝兇狠地叉腰:
“今晚沒有晚安吻了,壞人偶,自己好好反省一下。”
知道那小幽靈聽得見。
說不定,明天早上一醒來,服就乖乖地躺在床邊了。
可話音剛落,周圍的墻壁突然發出了震。
聽起來似乎有人在里面敲打一樣。
隨著震的游走,燈也開始閃爍起來。
這還是第一次,布拉姆斯如此明正大地發出靜。
聽得出來,小幽靈很不滿。
溫梨驚呆了。
這種靈異現象,只在電視里見過。
等反應過來時,急忙彎下腰,親在人偶冰涼的臉頰上,哭無淚地小聲說道:
“嗚嗚我會遵守你的規則,別生氣啦。”
的聲音帶著一討好。
又又輕。
但在親吻結束後,墻壁後的靜卻并沒有立馬消失,依舊持續了好一會兒。
在這期間,床上的人偶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僵空的表。
一也不。
溫梨有些張地直起,盯著它,試探地了一聲“布拉姆斯”。
但這次,沒有靜再出現了。
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。
也不敢再待下去,攥浴巾,匆匆離開了。
靜謐的空氣中,只剩下了掛鐘機械的搖擺聲。
“滴答。”
“滴答。”
“滴答……”
有水滴從房檐落下,砸在窗欞上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“啊……可惡……”
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睡得太久,夜已經深了,溫梨卻翻來覆去地就是睡不著,郁悶得抱著枕頭就開啃。
“咚——咚。”
就在這時,房門又被敲響了。
溫梨渾一。
這大晚上的,不會又要來嚇吧?
下一秒,門外響起小幽靈禮貌的聲音:
“Hello,保姆小姐。”
“你睡不著嗎?”
溫梨驚呼,聲線有些發抖: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?”
“保姆小姐的房間離我很近,我能聽得見。”
溫梨一愣。
的房間確實就在布拉姆斯臥室的正下方。
一個2樓,一個3樓。
隔著一層樓,那人偶都聽得見。
看來這老房子的隔音不太好……
想著,佯裝鎮定地咳了一聲,提高音量:
“那……你要做什麼?布拉姆斯。”
門外沉寂了幾秒。
期待的語氣雀躍響起:
“哄你睡覺。”
“哄……我?”
溫梨瞪大了眼。
這一刻,竟有一種“究竟誰才是保姆”的微妙疑。
門外沒有再說話。
而是直接哼起了歌。
與清脆的小孩音不同,哼起歌來的小幽靈,嗓音轉變,似乎更加偏向青年,格外低沉好聽。
宛如大提琴的弓弦,不不慢地過耳尖。
完全不輸溫梨聽過的一些男聲歌手。
眼中閃過驚艷。
不由地屏住了呼吸。
天啊。
幽靈,唱歌,哄睡。
要是現在打電話給蘇西,那丫頭絕對覺得是在發瘋。
門外的歌聲還在靜靜流淌。
低沉妙的哼唱似乎帶有一特殊的魔力,竟讓溫梨真的生出了一困意。
強撐著神,但眼皮實在越發沉重,逐漸被倦意的水淹沒。
一首歌哼完,門外失去了靜。
門,也只剩下平穩的呼吸聲。
“咔噠——咔噠——”
細微的腳步聲,從門口逐漸移至墻。
在短暫的猶豫後。
一個黑影,緩緩從墻了出來,作有些笨拙。
這是他第一次試著走進陌生人的房間,一出來,鼻尖立刻涌來一悉的香氣。
他渾一僵。
這氣息,比之前的任何一次,都還要濃郁。
像花園里盛開的薔薇。
不,
那些薔薇比不上……
臥室里已經熄了燈。
窗外的月流淌進來。
孩眉頭舒緩,一只隨意地在枕頭上。
剛洗完澡的皮還發著,
像掐得出水的水桃。
後背薄薄的肩胛骨,漂亮得像兩只正在發育的小翅膀。
整個人的睡相都著一勾人的天然憨。
黑影結滾,一雙漆黑潤的眼瞳,眨也不眨地看著床上的孩。
熾熱目從孩的鼻尖,瓣,一路落到了的小上。
那個位置。
他記得。
剛到這里的時候。
那里裹著一雙灰的長,上面還掛著一串小小的櫻桃裝飾。
子邊緣勒得溢出的白得耀眼。
當時還有些怯怯的張,可得要命。
這樣的保姆小姐,沒有人看到了會不喜歡。
他心里被勾起一意。
又隨著脊背麻麻往四肢蔓延。
他鼓起勇氣出來,就是為了向保姆小姐討要晚安吻的。
不是對那個人偶的晚安吻,
而是對他。
人偶一直是他的化。
人偶代表了他。
但布拉姆斯發現,不知何時,他對人偶竟也產生了微妙的忮忌。
看到溫梨親吻人偶時,他心里涌出一陌生的覺,那種覺很不好,讓他想要生氣,甚至忍不住想要砸壞最心的玩。
他……似乎已經不滿足于讓人偶去代替了。
于是,他決定親自向保姆小姐討要。
但,會不會嚇到呢?
按照規則,哄睡了之後,才能親吻的……
啊,可惡。
生平第一次,某個壞家伙因為自己定下的規則而到了懊惱。
但好在,保姆小姐沒有拒絕他的哄睡。
還聽著他的哼唱,睡著了。
所以……
“所以布拉姆斯這樣做,不算壞人偶……對嗎?”
“我遵守了規則的……”
黑影垂著頭低聲喃喃道,蹲下歪著頭看著睡的孩,仿佛化了一尊雕像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他微微了一下子。
猶豫了一下,將腦袋往前遞了過去。
孩的溫熱呼吸越來越近,香氣也越發讓他心跳加速。
直到,一小簇深棕的卷發不小心到了孩的臉蛋。
黑影渾一,像被燙到似的極速後撤。
整個人後仰著撐在地毯上,差點摔倒。
潤的眼眸閃過一錯愕,轉瞬即逝。
一陣短暫的寂靜後,
黑影間溢出了一道似委屈似惱怒的冷哼。
“只是一下就這樣了。”
“……布拉姆斯,你真膽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