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個問題，你的那些道是哪里來的？”
陳修老實回話：“我老板給的。”
“你帶這麼多道在上是要做什麼？”
說是自保你也不會信吧……
陳修想了想，為了老板代的工作，他換了個理由：
“因為我老板要我向你們轉達的事非常重要，以免你們把我當瘋子或者神病，所以需要道做為憑證來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。”
宋頤頷首，接著問：“這些道產自哪個副本，都有什麼作用。”
陳修直接拎起公文包，毫不避諱地將里面的玩偶擺在桌面上。
宋頤打眼看過去，每看一個眼角就搐一下。
時停、匿、替、復制、傳送、空間切割……簡直應有盡有。
不過這玩偶，怎麼看著有點眼？
宋頤被這五花八門的道震撼到了，一時半會沒想到來歷，直到陳修主介紹。
“這些道都來源于五星副本【玩偶之家】，是圣心小鎮A級詭異安爾·伊斯的作品。”
玩偶……A級詭異……
宋頤靈一閃，這不是攻略組和一隊隊長去的副本嗎，季誠隊長的侄子在進本前也拿了個破破爛爛的玩偶上報。
但當時沒法確認這個道是否和圣心小鎮有關聯，同時詭異管理局也沒有其他人上報類似玩偶的道，這條線索被暫時擱置。
低頭仔細端詳桌面上這些模樣完整的玩偶，總算察覺到有什麼龐然大的影浮出水面。
宋頤神凝重，“之前也有一個人，給我們攻略組的員送了玩偶，那個人爻清，你認識嗎？”
陳修搖頭，“我沒聽過這個名字。”
他將雙手放置在膝蓋上，抬頭直視宋頤，認真道：“但我敢肯定的是，爻清也和黎明議會有關。”
又出現了，這個名黎明議會的組織。
宋頤覺得陳修似乎一直努力把話題往黎明議會上帶，他要說的事就是這個名不見傳的民間小組織麼？
作為方人員，宋頤其實不太能理解那些創辦民間組織的人。
你說你有能力跟著方干不好嗎，私人組織雖然自由，但沒多提升機會啊。
不說益高產量穩定的副本都被方握在手里，收容所每年新出的詭異科技產品都是先供給管理局的。
惜才心一起就止不住，宋頤沒忍住問了一句：“所以你是黎明議會的人？考慮跳槽嗎，以你的天賦，能在管理局發揮出更大的作用，編制社保五險一金我們都有。”
對一個差點加班猝死過的人來說，五險一金已經不那麼有吸引力了。
放以前陳修肯定心，不過現在他只會說：“我不是黎明議會的員，只是個無業游民，偶爾接點私活養自己，況且以我的能力還不配進議會。”
沒等宋頤暗道這墻角可以挖，陳修接著說：“至于進管理局……抱歉，我不想工作，只想每天混吃等死。”
宋頤：？什麼你還不配進議會？這個黎明議會多大的架子啊，神系天賦都不要。
熄了挖墻腳的心，宋頤才把注意力重新轉回話題上。
不過直到現在，宋頤都只看見了陳修的個人價值，和他帶來的幾個紫道。
“我老板想跟你們管理局說，黎明議會出世是為了拯救這個將要毀滅的世界，希你們能配合。”
“咳咳咳——”宋頤被嗆了一下，抹掉邊的水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陳修認真的，一字一句重復：“世界就要毀滅了，黎明議會能帶來希。”
【陳修】：說真的，連我都覺得這句話很中二且狗，沒笑場全憑信念。
【爻清】：請維持你的信念。只要你不尷尬，尷尬的就是別人。
【爻清】：前期投資就是這樣，給他們死命畫大餅。別管人家吃不吃，你先畫了再說。
宋頤角了：“朋友，你是不是還沒睡醒？”
指著桌面上的一排玩偶。
“紫道是很稀很珍貴沒錯，但你知道海城管理局就有三十六個這種頂尖道嗎？拿著六個道，你就想要我信你說的胡言語？”
“所以僅憑這些還不足以讓你們無條件相信黎明議會？”陳修皺眉，他抬眼看著宋頤：“如果我說，【傀儡師】就是黎明議會的議員之一呢？”
詭異加某個組織和人類合作，這什麼新型天方夜譚。
宋頤坐起，沒嘲諷他癡人說夢：“你怎麼證明？就憑這些玩偶道？”
要有要職在，沒空聽人胡扯。
如果不是陳修的稀有天賦，還有這些玩偶道來源謎，宋頤恐怕真要把東西扣押、人留個檔案踹出管理局大門。
“我知道你們派人去圣心小鎮了，就在今天。”
宋頤“嗯”了一下，“這種任務信息雖然只在部流通，但有心人打聽一下也能知道。”
“你們有一個人死了，黎明議會能救……”
沒等陳修說完這句，宋頤面突然沉：“不要拿公職人員的生死開玩笑，陳先生。”
前傾，耳邊的深藍挑染垂下，目銳利地注視著陳修，又重復了一遍：
“你想在我面前說什麼話都行，但不能拿烈士開玩笑。”
陳修面對迫十足的三隊正隊長，一改之前的好脾氣，毫不退地對上宋頤的眼睛。
“你們救不了不代表別人不行。因為你們的治愈天賦者只有A級，而據我所知，黎明議會的議員里，有S級天賦者。”
“那位因公殉職的副隊長死在圣心小鎮，靈魂被【傀儡師】掌握，只要【傀儡師】愿意出的靈魂，再由另一位S級議員出手救治，就能活。”
這都什麼跟什麼？S級都出來了。
宋頤剛要反駁，陳修斬釘截鐵地說：“圣心小鎮的任務，你們大約派了五十人對吧，到現在也只出來了兩個，一死一傷。”
“我知道副本會發生什麼，你們可以等傷者醒了讓他和我對峙。”
“如果你們仍不愿相信黎明議會，配合議會行，那麼剩下的四十多個玩家將會永遠留在副本里，不信的話就等著看吧。”
陳修說的也沒錯，除了一死一傷的兩個剛進副本就出來了，其余人到現在一點靜也沒有。
許是他的語氣過于肯定和認真，宋頤還真順著他的話聯想了一下。
攻略組一隊二隊，收容組一隊，這可是全海城最頂尖幾支的玩家隊伍。
要是全留在這次副本里……那代價可就大了，整個海城沒人能承這個後果。
連忙停止發散思維，試圖把這個可怕的設想拋諸腦後。
陳修平靜道：“話我就帶到這，信不信由你。”
名不見傳的三流民間組織要拯救世界，我果然沒睡醒吧，宋頤絕地想著。
被陳修一番話說糊涂了，什麼世界毀滅什麼黎明議會，a級s級在腦子里纏一團麻。
宋頤有點坐不住了，繞著沙發來回踱步，時不時手抓一下凌的頭發。
片刻後“唰”一下轉，快步走到門邊時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警告陳修：
“你就待在這，我去組長和傷患，要是讓我發現你跑了或者在胡扯騙人……”
陳修抱著公文包收玩偶，聞言點頭，十分乖巧：“好的。”
宋頤出去找了一圈人，統一話就是：
“欸對那個疑似走私陳修，他說他有圣心小鎮的重要線索，道？他帶了六個紫道，還都是頂級的那種，他還說圣心小鎮的副本要出問題……”
“我當然知道這有可能是假的啊，誰敢拿隊友的命賭啊，我對象還在那個副本里呢。”
“……他說能和剛出來的那位傷員對峙，他人在現實能知道副本里發生了什麼要麼是他有聯絡部的手段，要麼是真和那個A級詭異認識。”
“聯絡部誰給他聯，退一萬步說那50人里真有叛徒給他報信，咱也沒兩界傳信技啊……”
“……查肯定是要查的，但副本的事等不得啊，多待一會就多一分危險不是……”
宋頤沒提黎明議會和世界毀滅的事，打算先讓陳修證實有關副本的部分。
總之，這一番話下去過來三位組長。
近50個頂尖玩家的命太重要了，沒人敢托大說陳修就是個騙子咱先打他一頓再丟出管理局大門。
袁明野是最重視這番話的人，長一邁一步頂其他人三步，因此率先推開會客廳的大門，坐在沙發上的陳修瞬間起問好。
宋頤跟在旁邊挨個給陳修介紹：“這是資源組袁組長，還有攻略組林組長和收容所的科研組李組長。”
“您好您好。”陳修挨個問候，袁明野抬手：
“不必寒暄了，我已經和醫療部打過招呼，傷員目前況穩定神智清晰，走吧，去證明你說的是真話。”
其他兩位組長同樣沉著冷靜，對陳修微微頷首時打量了下他，目在公文包上略作停留。
陳修隨袁明野前往醫療部，宋頤和兩位組長陪同一起。
管理局的人再忙碌，見到這一行人時也會行注目禮，待人走遠後再和邊的同事小聲蛐蛐兩句：“這人誰啊？排面好大。”
“不知道，沒見過。外地來的吧。”
陳修一路沉默，宋頤見袁明野面嚴肅，也沒敢說些什麼緩和氣氛，只得跟著來到醫療部。
在陳修到來時，傷員小哥并不意外。
早有人向他說明了況，知曉這件事關系到還在副本的所有玩家，傷員小哥不顧傷勢強烈要求和陳修對話。
較為嚴重的傷已經由別的玩家治療過，現在他躺在病床上，從頭到腳都纏著紗布，只出一只眼睛和口鼻。
厚重的消毒水味充斥著整個病房，袁明野帶著陳修來到病床前坐下，先關心傷員如何。
傷員小哥聽著袁明野溫和的詢問，中時不時蹦出幾句沙啞的字節。
“陳先生，你來說吧，盡量把時間短一點，這孩子還需要靜養。”
袁明野將位置讓開，陳修上前一步，干脆利落地說道：
“圣心小鎮一共包含三個副本，四星副本【圣心孤兒院】，三星副本【幸福的小鎮生活】以及五星副本【玩偶之家】，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。”
傷員小哥沙啞的聲音響起：“是。”
“我來之前聽說過你的傷勢，一只眼睛被玻璃扎穿，還經歷了燒傷。那麼我鬥膽猜測，你在四星副本里傷害過夜間游的怪，還拒絕過孤兒的求救。”
小哥沉默了一會，回答：“是。”
這下旁觀的組長們都不約而同皺起眉。
“四星副本的任務時限為三天，你本沒有完所有主線和支線任務，之所以能提前出來，是差錯下有人給你擋了災。”
這次他沉默的時間更久，最終還是低聲回答了一句：“是。”
宋頤從這句話中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，閉上眼，好像這樣就不會聽見接下來的話。
“替你擋災的人就是那個死在副本里的副隊長，拿到了醫生的份，做完藏任務後，獲得一個將人送離圣心小鎮的道，只能送走一個人，代價是自己的主線難度翻倍。”
見傷員久久不說話，陳修繼續說：“留著這個道以備不時之需，在你們共同遭遇無法抗衡的敵人時果斷使用了，你被傳送回現實世界，而死了。”
傷員的眼里已經有了水，他艱難抬頭，對著袁明野一行人說：“他說的完全正確。”
科研組的李組長扶了扶眼鏡，按下床頭鈴招來護士，道：“救你是程慕青自己的選擇，既已知曉代價和後果，就說明不會後悔救你。”
林組長在現實世界一向寡言，此刻也開口了：“好好養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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