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末盯著謝杭手里的桃木劍，害怕的往後了。
在湖底聽著這幾人嘰里呱啦聊天，被吵的不行。
本沒留意他們說話容，在眼里，就像是幾塊散發著迷人香氣的紅燒在不停說著來吃我呀，來吃我呀！
末末忍到他們睡著了，才小心翼翼探出頭來。
吸食氣的方式有很多種，最快就是吃，那太殘暴了，只有鬼王級別的才會這麼做，們這些小鬼吸食氣方法便是待在人類邊。
比如在人類背上嘍，和人類同睡嘍，都能吸食到氣。
實在太了，想著能不能趁他們睡著悄悄溜達帳篷外面吸一點點氣，誰知道剛探出頭就被抓包了。
對上了謝杭的眼睛。
他握著一柄桃木劍，腰間的鈴鐺在輕輕著。月底下，他的臉很白，眼睛很黑，正一眨不眨地看著。
末末愣住了。
原本的計劃是：潛到帳篷旁邊，吸一點點氣就跑。反正普通人也看不見水鬼，鬼不刻意現的時候，在人眼里就是一團霧氣或者一道影子，眨個眼就沒了。
所以探出頭的時候沒打算藏。以為岸上的人看不見。
可謝杭的眼睛直直地鎖在臉上。
末末的腦子“嗡”了一下。
他能看見！
末末和那雙眼睛對視了大約三秒。
然後嘩啦一聲沉進水里，整個人就消失在了湖面之下。
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。
眼！那個人是眼！能看見鬼！他手里還有桃木劍！
末末把自己一團，連發抖都不敢發得太大聲。把臉埋在膝蓋里，心里瘋狂地罵自己，讓你出來讓你出來，死算了！
水面上方安靜了很久。
“……喂。”
末末僵住了。
“你還在嗎？”
連呼吸都忘了。雖然本來也不怎麼需要呼吸。
“劍我已經放下了。你看。”
末末沒敢。
“……我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。”
岸上的聲音又響起來，比剛才更輕，像在哄什麼驚的小東西。
“你如果還在，你出來一下，好不好？我不手。”
末末咬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不出去，絕對不出去，這肯定是騙人的，捉鬼的人都這樣，先哄你出來再一劍收了你。
岸上又安靜了一會兒。
末末以為他放棄了。
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，這一次更近了，像他直接蹲到了水邊，聲音幾乎著湖面傳下來的。
“我祖父跟我說過，”謝杭的聲音從水面上下來，“小鬼以活人氣為食。”
末末眨了一下眼。
“你的手很白，”他說，“指甲是青的，上穿的是舊棉布服，你在這湖里待了很久了吧？”
末末沒有回答。
“很久沒吃東西了，對吧？”岸上的聲音溫溫的，的，“所以才會半夜探出頭來。”
“我猜錯了的話，你就不出來。我猜對了的話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出來，我不拿劍。”
“我讓你，吸我的氣。”
末末的眼睛猛地睜大了。
吸他的氣？主讓吸？這個人是不是瘋了？哪有人主把命遞給鬼的？！
岸上的人似乎也覺得自己這話很離譜，沉默了幾秒，又補了一句，聲音里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：“反正你吃得不多，對吧？……你那麼小一只。”
末末的耳朵尖燙了。
在湖底，咬著手指，腦子里嗡嗡地轉。終究還是食戰勝了理智，還是慢悠悠，怯生生的飄向湖面。
謝杭還蹲在原地。桃木劍確實放在草地上，離他三步遠。
他膝蓋撐著地面，彎著腰湊近水面，看見出眼睛的那一瞬間，他的眉眼明顯松了一下。
“你出來了。”
末末著脖子，整個腦袋出來了。著水邊的石頭，只出頭和一小截肩膀，下半還藏在黑黢黢的水里。
看著謝杭，又飛快地瞟了一眼地上的桃木劍，又回來，像確認什麼似的，反復看了好幾遍。
謝杭看著那副又怕又饞的樣子，角了一下，沒笑出來，聲音放得更輕了：“我能坐過來一點嗎？”
末末愣了一下，然後很小幅度地點了點頭。
謝杭往前挪了半步，在離最近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了。隔著一臂的距離。
月落在兩個人中間的水面上，碎細細的銀箔，一晃一晃的。
末末著石頭，慢慢地朝他的方向湊了近一點點。
就一點點。
吸到了第一口。
暖的，從鼻腔進去，順著嚨一路落到空的胃里，整個人像被泡進了溫水里，骨頭都了。
末末的眼睛瞇了一下，像被撓到的貓。
又吸了第二口。
然後了脖子，覺得自己好像太近了，又往後挪了一點，但眼睛還看著他，角抿著，像在忍著什麼。
謝杭看著面前這個小東西，吸了兩口之後，臉頰上浮出一點點極淡的，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剛才那麼白了。
在水里，怯怯地看著他，像吃了東西的小孩，心虛又滿足。
末末一開始還記得要控制自己。
可是太舒服了。
空了幾十年的胃第一次有了被填滿的覺。
末末瞇起眼睛。
不知道自己在往前挪。整個人像被什麼牽著走，下從水面上抬起來，脖頸出了水面，然後是肩膀。撐著石頭的手松開了，整個人朝謝杭的方向飄了過去。
覺得自己在飄。輕飄飄的，像有人在夢里托著飛。渾的冷都退了，不疼了，不麻了，像活過來了一樣。
的意識開始發，像泡在溫水里的棉花糖，一就要化。
又往前挪了一截。
謝杭坐在石頭上，看著面前這個水鬼一寸一寸地靠近他。眼睛半瞇著，睫漉漉地垂著，角微微彎著，像喝醉了酒一樣。好像完全沒有意識自己在，整個人被本能牽著走，越靠越近，越靠越近。
然後末末的頭，地趴在了他的膝蓋上。
漉漉的頭發隔著子布料上來，冰涼的水滲進布料，謝杭整個人僵住了。
的臉側著在他膝頭，臉頰上那點剛剛浮出來的淡被水汽襯得極淺，微微張著，呼吸很輕。
末末在他膝蓋上蹭了蹭，像一只找到了熱源就賴著不走的貓。
謝杭屏住了呼吸。
他垂著眼，看著趴在自己上的這個“鬼”，的頭發還在滴水，他的子已經了一大片，但他不敢。
他手懸在半空中，停了幾秒，然後輕輕地朝的頭發落下去。
指尖穿過的發，什麼都沒到。
像進了一團涼涼的霧里。看得見，不著。
謝杭愣了一下，收回手，又試了一次。還是穿過去了。
“你能變實嗎？”他低聲問。
末末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，半睜著眼看他，那雙杏眼里蒙著一層醉醺醺的霧，像還沒醒過來。
然後了，從半明的狀態里慢慢凝實了。
謝杭再次出手，落在頭頂。
這次他到了。
好冰，凍得他指尖一。但的頭發是的，漉漉地著手心。在他掌心里又蹭了一下，“嗯”了一聲，像被得很舒服。
看起來好滿足。趴在他上，眼睛半閉著，臉頰著他的膝蓋，一下一下地吸著從他上溢出來的氣。吸得很輕，像小口喝湯，每吸一口臉頰就紅一點點，整個人從蒼白慢慢出活人才有的。
謝杭看著。
看起來像一只吃飽了就不想的貓，滿足得連眼睛都不愿意睜了。
他張了張，又閉上。過了幾秒，才輕輕地開口，聲音低得像怕驚碎什麼一樣。
“你這樣吸，太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