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杭收回目,低頭喝了一口啤酒,慢悠悠地開口:“我不去。”
卞星還在興頭上,揮著啤酒罐比比劃劃:“你看那片林子多!里面肯定——”他頓了頓,像是剛反應過來,“啊?你不去?”
“不去。”謝杭語氣淡淡的,“晚上困,想早點睡。”
卞星:“……”
連縱靠在樹上,嗤了一聲:“謝杭你今天是不是有病?一會兒氣重,一會兒要釣魚,一會兒要回去,一會兒又不走,現在又不去了,你擱這打太極呢?”
“我看他就是沒睡好,”許清說。
“黑眼圈明顯,注意力分散,緒不穩定,建議休息。”
卞星扶著額頭,發出一聲長長的哀嘆。
連縱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:“走了走了,讓他一個人坐著發他的呆去。”
幾個人收拾了一下火堆的余燼,把啤酒罐攏一堆。卞星還回頭瞪了謝杭一眼,謝杭抬了抬手里的魚竿當作回應,氣得卞星哼了一聲,鉆進了帳篷里。
湖岸邊安靜了下來。
謝杭轉過來,面朝湖面,手肘撐著膝蓋,彎下腰湊近水邊。
“出來吧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點沒散的酒氣。日落在他臉上,他眼睛彎著,角也彎著。
末末從水里悄悄抬起眼。
看見他笑瞇瞇地看著的方向,那副表讓心里又又慌。
想起昨天,他把從水里拎出來放在上,親了那麼久,還按著的小腹說那種話。
【發的公狗。】
系統那句話在腦子里響了一下,末末整個人往水里了,只把額頭和眼睛在外面。
謝杭看見回去了,沒有著急。他把手進水里,指尖輕輕撥了一下水面。
“過來,好不好?”
他聲音更輕了,像是怕吵醒帳篷里的人。
末末咬著。
了。
咽了下口水。
過去了,會不會又被他說那種話?
末末在水里猶豫了好一會兒,還是慢吞吞飄過去了。
謝杭坐在岸邊看著。
飄到離他兩三步遠的地方就停住了,著水面的邊緣,只出腦袋和一截白生生的肩膀,一雙杏眼漉漉地看著他,又怕又饞。
看著謝杭笑瞇瞇的表,張了張,想說什麼。
謝杭低頭看著那副又又的樣子,沒忍住,角彎得更深了。他往旁邊挪了挪,讓出一小塊石頭的位置,然後輕輕拍了拍旁邊的草地。
“過來坐。”
末末猶豫了一下,又往前挪了半步,冰涼的手指搭上了他邊的石頭邊沿。
謝杭垂眼看著在石頭邊沿的末末。的手指白生生的,扣著石壁的隙,指尖微微泛著青。
他彎著角看了一會兒,然後忽然往後一靠,整個人懶洋洋地仰在石頭上,聲音里帶著點酒後的慵懶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我喝醉了……頭暈,想去睡一會兒。”
末末眨了一下眼。
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末末愣住了。張了張,下意識想說“不要”,可他接著又說:“帳篷里沒人能看見你。你就躺我旁邊,正好可以進食。”
末末的耳朵尖燙了一下。張了張,垂下眼,猶豫了很久。
知道自己應該拒絕的。
但昨天晚上吸過的那暖意像一塊好吃的糖,嘗過了,就忘不掉了。
末末咬著糾結著,那塊可憐的被咬的洇出一片紅,謝杭盯著那塊,眼神暗了點。
過了好一會兒,末末才很小幅度地點了一下頭。
謝杭眼里笑意更深了。
……
帳篷里很小,兩個人躺著剛剛好,三個人就有點擁了。
謝杭已經躺下了,手枕在腦後,側過臉看著末末。他拍了拍旁邊的位置,沒有說話。
末末在帳篷角落,抱著膝蓋看著他。兩個人隔了一小段距離,帳篷里線暗暗的,他的眼睛在影里顯得很亮。
末末慢慢挪了過去,的額頭抵在他的肩窩,鼻尖到他的領,那熱氣撲面而來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末末瞇了瞇眼,不由自主地放松了,整個人又往前了一點,蜷在他側,額頭抵著他的肩膀。
帳篷另一側,連縱背對著他們,呼吸均勻而綿長,偶爾翻個,嘟囔一句含混的夢話。
末末在謝杭懷里,一不敢。
“他會不會醒?”末末用氣聲問。
謝杭閉著眼,角彎了一下,聲音同樣到最低:“他睡得像豬一樣,雷都打不醒。”
話音剛落,連縱翻了個,胳膊從睡袋里出來搭在枕頭上,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好冷。”
帳篷里的溫度確實在降。末末上源源不斷冒出的寒氣正順著空氣蔓延開。連縱無意識地把睡袋又往上拉了拉,臉往枕頭里埋了埋,聲音悶悶的:“許清……你是不是把空調……開太低了……”
然後又不了,呼吸重新變得綿長。
末末屏著氣等了好幾秒,確認他確實沒醒,這才小心地呼出了一口氣。
謝杭低頭看著那副張得眼睛瞪圓的樣子,沒忍住笑了一下。
末末了脖子,把臉埋進他口,心跳還沒緩下來。
【宿主。】
系統突然出聲。
末末的睫了一下。
【你這麼快就決定投靠主角團了?】
末末在心里小聲回:“什麼投靠?我就是太難了,想吸兩口緩緩。”
【他邀請你同睡,你答應了。這難道不算是選擇站隊?】
末末聽著系統的語氣,那種淡淡的、像是居高臨下的審視,帶著它一貫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惡意。
從第一天綁定開始就覺到了。
一直忍著來著。
知道自己子,怕事,不跟人爭。系統說什麼就嗯嗯聽著,被懟了也不回,覺得自己確實不夠格讓它高看一眼。
末末閉著眼,在心里小聲開口。
“我不喜歡。”
系統沉默了一瞬:【什麼?】
“你說話的口氣,”末末的聲音還是輕輕的,“你一直對我有惡意。我從開始就覺得到。”
“你不要再和我流了。”
末末說完了。張的閉著眼,睫還在輕輕,抿著。
系統又沉默了,沒有再出聲。
連縱又翻了個,這次面朝他們,但眼睛還閉著,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謝杭你丫……是不是把冰箱搬進來了……”
末末又嚇得整個人往謝杭懷里鉆,連臉都埋進去了。
謝杭閉著眼,角彎著,一只手蓋在末末後腦勺上,把的腦袋按進自己口,然後在黑暗里無比自然地回了一句:“你做夢了。”
連縱哼了一聲,又睡過去了。